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小布袋,仔细装了一捧霉变的麦粒封好。然后站起身,对失魂落魄的郭站长道:“郭站长,麻烦你再陪我们在粮站里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好……好……”
郭站长木然地点头。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林宝珠和秦海锋将偌大的粮站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反复梳理了好几遍。
临近中午,秦海锋不动声色地凑近林宝珠,借着检查一处墙角的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转了一上午了,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林宝珠目光扫过不远处佝偻着背的郭站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同样压低声音:“嗯。初步判断,这些粮食发霉变质,不是单纯因为下雨漏水造成的。”
秦海锋眼神一凛,当即道:“走,咱们回去再细说。”
说完转头对着郭站长道:“郭站长,情况我们大致都了解了,局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离开粮站,两人并未直奔公安局,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县医院疾驰而去——他们要抢在变故发生前,亲自见一见那位“自杀未遂”的张主任。
住院部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门口,两名年轻的公安如门神般肃立在那里。
“张主任情况怎么样?”秦海锋沉声询问。
其中一人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医生说,吊的时间太长了……大脑严重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就算能醒来,恐怕也……也会智力受损,生活难以自理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惋惜。
“我进去看看。”林宝珠说着,人已推门进到了病房。
病房内光线有些昏暗。病**,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静静地躺着,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屏幕上起伏的波形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林宝珠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她先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张主任的手腕上,凝神感受了片刻脉象——脉象虽弱,却沉稳有序,绝非濒死或严重脑损之象!她心中一动,又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掀开张主任的眼皮,仔细观察他的瞳孔——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眼底也未见明显异常。
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的病理表现!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张主任紧闭双眼的脸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就在她几乎要移开视线时,张主任那覆盖在薄薄眼皮下的眼球,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林宝珠唇角倏地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果然!昏迷不醒全是装的!
可他为什么要装?目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顺着脖颈线条下移,敏锐地捕捉到在他脖颈侧面靠近耳后的位置,分布着几个浅淡不规则的青紫色圆点状瘀痕!这绝非上吊绳索留下的索沟!
林宝珠伸出自己的食指,用指腹轻轻按压在那几处瘀痕上,感受着其形状和深度。心中瞬间雪亮——这是指掐留下的痕迹!
联想到王顺正描述的“自杀被救”,再结合这脖颈上清晰的掐痕……答案呼之欲出:张主任绝非自杀!而是有人企图将他掐死,再伪装成畏罪自杀的假象!目的就是将这粮仓失窃案,彻底钉在他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