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舒服得喟叹一声,刚想对赵淑珍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眼前的棉签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了过去。
霍峻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把从母亲手中夺过棉签和水杯,动作笨拙又急切。
他学着赵淑珍的样子,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帮苏焕滋润着唇瓣。
那双曾握枪杀敌、沉稳有力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霍峻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暗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安稳人心的力量。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苏焕缓缓地摇了摇头。
其实小腹的伤口依然在叫嚣着,麻药的劲儿似乎快过去了,一阵阵抽痛。
但在看到霍峻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她觉得,那点痛,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见她摇头,霍峻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他放下水杯,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将她额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伤口还疼吗?”
他俯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问,声音里压抑着浓重的心疼。苏焕看着他,忽然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力气,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又疼……又饿。”
霍峻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轻轻捉住她的手,像是在对待绝世珍宝一样。
“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吃东西。”
他低声轻哄,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你先忍一下,嗯?等医生说可以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不过你现在可以想一想,准备吃什么?”
苏焕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虽然只是虚弱地弯了弯嘴角。
她想了想,用气声说:“什么都想吃。”
“哎哟,我的傻孩子!”
一旁的赵淑珍再也听不下去了,急得直跺脚,“从昏迷到现在,都过去两天两夜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更何况你还流了那么多血,动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肚子里肯定早就空了!”
她越说越心疼,当机立断道:“不行,我得去找医生问问!只要能吃,一口也行,决不能让咱们焕焕这么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