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谈什么?”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苏焕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墙壁上摇曳的灯影,声音清冷得像冬夜的寒风,直直地钻进霍峻的耳朵里。
“你的人,打算跟到我什么时候?”
霍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知道她聪明,却没想到她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这件事,他自认做得极为隐蔽。
果然,她一开口,就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白天在医院,她被张大爷那副“植物人”的惨状搅得心神不宁,没顾得上跟他掰扯。
现在夜深人静,她终于腾出空来,要跟他算这笔账了。
霍峻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对不起,焕焕。”
他侧过身,第一次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跟她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说。我只是……”
“怕宋乔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苏焕截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霍峻一噎,随即苦涩地点了点头:“是。我不能再让你冒任何风险。”
他看着她清瘦的侧影,沉声道:“而且,今天幸亏有他们,李卓才能及时赶到医院。”
他以为搬出李卓这个铁证,能让她稍微软化。
苏焕确实沉默了。
她缓缓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感谢你为我做的安排。”
霍峻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她话锋一转。
“但是,霍峻,”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直视着他,“我不喜欢被人像犯人一样盯着的感觉。那会让我觉得,我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
对上苏焕让的眼神,霍峻心头没来由的一慌,连忙解释:“焕焕,这不是监视,是保护!”。
“那个姓王的虽然被送进去了,但他那个妈,是个难缠的主。”
“今天你能从她手里拿走钱,纯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等她明天去见了儿子,回过神来,你再想从她那拿一分钱,都难如登天!”
霍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止如此,她那种人,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苏焕沉默的听完,忽然忍不住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丝刺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我就必须接受你这种无时无刻的‘保护’?”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借口。
“霍峻,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否需要这样的保护?”
“我……”霍峻喉头一噎,竟是一句话是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样的保护太自私,可他实在不能让苏焕再有任何的意外了。
苏焕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放弃这种所谓的‘保护’?要我向你证明什么,你才肯相信,我是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
她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柔性的逼迫,冷声质问,“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自始至终都是个不堪一击的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