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神,就如有实质般,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在霍晴身上。
而霍晴,却像是浑身长了刺一般,从头到尾都避着他的视线。
她一会儿看看天花板的吊灯,一会儿又低头研究自己手指的纹路,神情里透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尴尬和别扭。
李家父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知道苏焕怀着身孕需要静养,便不好再多做打扰。
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起身告辞。
“晴晴,去送送客人。”赵淑珍吩咐。
霍晴不好推辞,强忍着尴尬,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李卓跟在父母身后,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刻意慢了半拍。
等他父母都迈出了门槛,与院子里的赵淑珍寒暄起来时,他才猛地停住,转身看向身后正准备关门的霍晴。
门廊的阴影下,他的脸看不太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霍晴被他看得心里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门把手,“你还有事?”
李卓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她,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听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你哭得很伤心?”
霍晴握着门把手,指节瞬间泛白。
这让她怎么回答?
说是?
那不等于承认了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说不是?
可当时那撕心裂肺的疼,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她没想到李卓真的会“死”,当那块白布蒙着他被推出来时,她整个世界都黑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收敛。
面对李卓那双在黑暗中亮得灼人的眼睛,霍晴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她干咳一声,强行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看向他身后的院墙,声音绷得又干又硬。
“你……你身上盖着白布出来的,我哭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飞快地补充道:“之前霍峻出任务受了伤,我不也哭得稀里哗啦?都是一样的情分,有什么好奇怪的。”
借口找得生硬又苍白。
李卓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那股独属于他身上的,带着淡淡药皂味的气息,蛮横地钻进霍晴的鼻腔。
“不一样。”
他的声音更沉了,“霍峻是你亲弟弟,弟弟出事,姐姐伤心,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目光像是带了钩子,牢牢锁住她闪躲的侧脸。
“可我只是你弟弟的朋友。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过头了?”
霍晴的心跳如擂鼓,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声。
李卓的呼吸仿佛就在耳边,带着一丝死里逃生后的炙热,他一字一句地问,像是要凿开她坚硬的外壳。
“还是说,晴姐,你其实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