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安全的消息,卸下了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却也让他把所有的心神,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眼前的救援中。
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从死神手里被抢夺回来,这是支撑着所有战士彻夜不眠的唯一信念。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于有了些许收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招待所的房间里,苏焕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朦胧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夹杂着雨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
很冷,却又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晨光熹微,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站在床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男人身上还穿着那身湿透了的迷彩作训服,裤腿和靴子上糊满了黄色的泥浆,雨水顺着他利落的短发往下滴,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眼下的青黑几乎要坠下来,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是霍峻。
苏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从**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霍峻?”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愣了一下,随即大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冷,衣服上的湿气瞬间就浸透了苏焕单薄的睡衣,可她却觉得,这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吵醒你了?”霍峻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焕用力地回抱着他,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凛冽的气息,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仰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受伤没有?让我看看!”
她说着,就去拉他的胳膊,摸他的后背,那副紧张的模样,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霍峻捉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唇边哈了口热气,然后用自己粗粝的掌心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
“我没事,就是些皮外伤。”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倒是你,吓坏了吧?”
苏焕摇摇头,眼眶里的水汽却越积越多:“我没事……爸也没事,我就是担心你。”
一句话,让霍峻坚硬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辛苦你们娘俩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淑珍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