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她轻声开口。
“嗯?”他抬起头,仰视着她,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窝里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你不好奇吗?”苏焕看着他的眼睛,“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交给你,明明更快,也更省事。”
霍峻站起身,顺手脱下身上那件军大衣,挂在衣架上。
屋里的暖气很足,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军衬,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窄腰。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刚才在火场吸了不少烟。”
苏焕看着他,刚才一身的尖锐和冷硬,仿佛被这杯水的温度融化了一角。她没接,而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因为那是‘你的’仇。”
霍峻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却又理所当然,“不是我的。我替你报了,固然解恨,但你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不干净。”
苏焕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懂她。
这个男人,竟然比她自己更懂她心底那份偏执的、不为人道的恨意。
霍峻放下水杯,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又从卧室抱来一张薄毯,盖在她的腿上。
他做完这一切,才在她身边坐下,高大的身躯微微侧着,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焕焕,我以前说过,我会护着你。但护着你,不代表要把你圈起来,替你挡掉所有风雨。”
他的大手覆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住。
“而是给你一把伞,让你自己去闯。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需要你做温室里的小花,我要你做你想做的苏焕。你的身后,有我,有整个军区。你往前冲,我就是你最硬的盾,最利的刀。”
苏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的,胀胀的。
她重生而来,步步为营,算计人心,手上早已沾满了看不见的血污。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孤独地走下去。
可这个男人,却用最直接、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
你不是一个人。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别过头,吸了吸鼻子。
“知道了,啰嗦。”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鼻音。
霍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没有戳穿她,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计划很好,但还差一步。”霍峻忽然说。
“嗯?”苏焕转回头,眼里的湿意已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又恢复了那份清明。
“陈富强那种烂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霍峻的眼神沉了下来,“你放出消息,肖珊那边肯定会坐不住,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灭口。”
苏焕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的意思是……”
“光打草惊蛇还不够。”
霍峻的嘴角勾起一抹与苏焕如出一辙的、属于猎手的弧度,“我们得把这条蛇,从草丛里引出来,再给他搭个台子,让他舒舒服服地把戏唱完。”
他凑近苏焕,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们不仅要让陈富强觉得跑不掉,还要给他一个‘唯一’的生路,让他心甘情愿地……来找我们‘自首’。”
苏焕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军人的铁血与正直,却同样有着面对敌人时,雷霆万钧的手段和深沉如海的谋略。
他们是天生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