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什么喊?”老太太梗着脖子,声音尖利如刺,“滚回去!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吊死在大门口!”
张老三看着老娘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脚步里满是烦躁和无奈。
有人不配合,有人却十分听话。
村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有人肩上扛着糙米,脚步匆匆往学堂赶,额角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淌,却毫不在意。
学堂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嘉月站在门内,看着陆续赶来的村民,轻声嘱咐道:“孩子们正在上课,大家从院子里过的时候轻些脚步。”
村民们连忙放低了声音,若是谁不小心踩到了树枝,还会得到一记白眼。
江陆离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熟悉的青砖地、廊下的石桌,还有墙角那丛依旧青翠的竹。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雨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几个月没在,这院子还是一点没变。”
顾嘉月闻言莞尔,眼角盛着暖意:“一个院子,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能变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廊柱上光滑的木纹,“你们走了以后这里就没人住,不过洒扫的婆子每天都会来打理,窗明几净的,随时可以入住。”
她抬眼看向江陆离,眼底带着几分打趣:“或者,你想回自己的院子去住?”
江陆离的院子自他离开后,工匠们便没停下过手里的活计,上个月刚落成,青砖黛瓦,比学堂这边更显雅致。
“我暂时先住在这里。”江陆离的目光落在顾嘉月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把我那院子空着,万一真的发生灾害,正好用来安置一部分灾民。”
他原以为这番话能换得她一句赞许,谁知顾嘉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也行,”她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反正这院子也是空着,你住着倒还添些人气。”
廊下的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得竹影轻轻摇曳。
顾嘉月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顾虑:“对了,我打算把暴雨的消息告诉清和,你说他会相信吗?”
“说了怕他觉得我危言耸听,不说……心里又实在不安。”
安南县像桃花村这样地势低洼的村子还有好几个,若是真的连下一月暴雨,后果不堪设想。
“清和?”江陆离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像被醋浸过的梅子,“你们的关系很好?”
顾嘉月却没听出异样,只是认真回想了片刻,点头道:“还行,最近接触比较多。”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接触了才知道,京都那些人对他赞誉有加果然不是虚言。他是个很有才华、也很有内涵的君子。”
“哦。这样啊。”江陆离应了一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堵,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但他终究分得清轻重,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正色道:“下雨天人送信不方便,我让陆垚跑一趟吧。拿着我的手书去,就算他心里不相信,也必须听话。”
顾嘉月被他这霸道的语气逗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你这是要以权压人啊?”
江陆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哼,有权不用,岂不是傻子?”
有时候,强权压人可比苦口婆心讲道理要快得多。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
实在不想让顾嘉月和郑清和有太多接触。
毕竟,他们二人曾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万一接触多了,旧情复燃再擦出点什么情愫来,他这追妻之路,岂不是更要漫长得看不到头了?
他望着顾嘉月浑然不觉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