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孙草妹刚被拽到院角,就猛地甩开二伯的手,眼眶通红:“你拉我做什么?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探探三弟妹的口风怎么了?”
二伯脸上满是无奈。“草妹,你非要在这种所有人都开心的时候,说这种让人不开心的话吗?”
“那我呢?我的情绪谁又在乎呢?”孙草妹说完,深深看了二伯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决绝。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顾家大门。
二伯追了几步,想起外面还下着雨,她这样跑出去不安全,又折回家拿蓑衣。
可等他拿着蓑衣追到门口时,雨幕中早已没了孙草妹的身影。
再说孙草妹出了家门,闷着头就往前冲,根本没有看自己选了那条路。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娘家吗?回去爹娘又会絮絮叨叨地追问她有没有怀孕,那眼神里的失望,她已经承受够了。
可不回娘家,她在村子里又没什么朋友。
孙草妹自嘲地笑了笑,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嘴角,又苦又涩。
这诺大的天地,竟然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吗?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心里一遍遍想:要是她有个儿子就好了。
那样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要她,她也有个念想,有个容身之处。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口。
“婶子,村长说最近雨大,不能随便出村哦。”
正当她魂不守舍、几乎要踩进路边泥坑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孙草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打着一把小小的油纸伞站在雨中。
那伞是学堂专门为孩子们定做的,青布面、竹骨伞架,小巧轻便,正适合孩子用。
小家伙歪着头,脸蛋被雨水冻得红扑扑的,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婶子,夫子说下雨天出门要打伞哦,你没带伞的话,可以跟我打同一把。”
孙草妹认得这孩子,好像叫张羊崽。
他娘上个月没了,爹也不知去了哪里,现在一个人住在学堂的宿舍里,是个可怜的孩子。
“婶子不用打伞,你自己躲好就行了。”孙草妹回过神,对着张羊崽勉强笑了笑,“你快回学堂吧,婶子还有事呢。”
她说着转身就要继续往村外走,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手心被一个软乎乎、温热的小东西拉住了。
“婶子,雨越下越大了,我有点害怕,你可以送我回学堂吗?求求你了婶子。”张羊崽仰着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本就在心里幻想着“若是有个儿子”的孙草妹,哪里顶得住这样的眼神?
她的心猛地一软,当即反手握紧了张羊崽的小手。“好,婶子送你回去。”
她一边走,一边嗔怪道:“你这孩子,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在学堂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乱跑?”
张羊崽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去看看我娘,看看她的坟头有没有被雨淋到。”
孙草妹的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啊。
他们都是可怜人。
“婶子的手真暖和,”张羊崽突然仰起脸,声音软软糯糯的,“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牵着我的。”
稚嫩的声音说着让人心头发酸的话,孙草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生疼生疼的。
她忍不住低下头,用自己的衣袖替孩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眼眶却越来越热。
可她没有看见,张羊崽低垂的眼帘下,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好感度二十吗?好像攻略任务,也不是很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