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次决堤的事,大家还记着呢。”江陆离放下手里的书本,指尖轻轻敲着石桌,“若是再兴师动众一次,最后却平安无事,村民们怕是要彻底不信你了。”
他抬眼看向顾嘉月,目光里带着点担忧。
若是再来一次,村民对她的信任度肯定会大打折扣,这对她的事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
真怕这次的事会打垮她。
“所以我才来问你呀。”
顾嘉月的信任让他十分的受用。
江陆离指尖在石桌上点了点,忽然勾了勾唇角。“江某人有一计,只是这么一来,乡亲们怕是不会念你的好。”
“我要的又不是他们的感激。”顾嘉月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眼里亮得很,“只要能让大家平安度过旱季,有没有人记得我,有什么要紧?”
江陆离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笑了,伸手拿起桌边的折扇,慢悠悠地摇了摇。“好,那这事就交给我。你先回去把防旱的法子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你打算怎么做?”顾嘉月凑过去,眼里满是好奇。
江陆离却把折扇往掌心一拍,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顾嘉月被他逗笑了,起身时顺手摘了片他院里的紫苏叶:“防旱的法子其实不难,最要紧的是储水。”
“储水哪有那么容易。”江陆离跟着站起来,“西南这边土层松,石头多。挖地窖存水,过不了几日就渗光了;用陶缸存着,天热了容易发臭。”
顾嘉月转过身,“你忘了施景渊和叶允棠去年捣鼓的东西了?”
江陆离握着折扇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蹙。
施景渊那人整天像只没脚的鸟,除了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制作他那些桥梁了。
要不是顾嘉月提起,他还真记不起这茬。
他闭眼想了片刻,才恍然道:“你是说那个叫‘水泥’的东西?”
“对!”
“还真的让她们做成了?”之前他还以为是顾嘉月骗小孩的呢,没想到还真的能做出来。
“上个月就成了。”顾嘉月点头时,鬓角的碎发跟着晃动,“我们试了好几次,虽说还不算完美,但用来砌个储水池,绝对没问题。”
江陆离的眼睛瞬间亮了,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能带我去看看吗?”
“当然能。”顾嘉月领着他往后山走。
这东西要是能传开,可就太好了。
毕竟是个现代人都知道的大道理:要想富,先修路。
路修平了,山里的药材能运出去,商队走起来也方便;房子建得结实了,下雨天就不用怕塌了……
最要紧的是,以后我出门再也不用怕马车颠得头晕了!
这对一个晕车人士来说很重要!
江陆离被她逗笑了,刚要说话,就见前面的空地上围了不少工人。
他们正用一种灰扑扑的粉末和着沙子倒水,搅成糊状后抹在石块上。
顾嘉月指着不远处刚砌好的地基。“你看那个,用水泥砌的,前两天我们让工人拿大锤去砸,锤柄都震裂了,地基愣是没动一下。”
旁边的工人听见了,忍不住插了句嘴:“顾先生说的是!这东西凝固了之后,比石头还硬,真是神仙赐的宝贝!”
江陆离走到地基前,指尖按在灰色的墙面上,触感冰凉坚硬。
他运起内力,一掌拍在墙上。
墙面只是留下一个浅浅的灰色手印。
他眸色一深,转头看向顾嘉月,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若是用这东西筑城墙……”
顾嘉月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两人之间,不用多说,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