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条件简陋,也只能这样勉强消毒了。
其实林熠对做手术早有准备。先前他自己摸索出不少门道,后来得了顾嘉月给的医书,又将步骤细细完善过。所以这间屋子虽小,倒也凑齐了些基础器械。
只是因为学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林熠还没有培养出得力的助手。顾嘉月虽然也是一个门外汉,但因为学的东西够杂,而且他脑袋里还有一个什么都知道的系统,所以比那些徒弟些强上不少。
顾嘉月也十分紧张,这个手术环境真的太简陋了,根本达不到做手术的条件。
可此情此景又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过再看到林熠洗手、给刀具消毒、扎针取针、手术、备药,每一步都做得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慌乱,顾嘉月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
大伯这次或许真能熬过这关。
顾家人都守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
只有奶奶时不时抬手抹把眼角,大伯娘更是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时,屋里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拉开。
原本靠在廊柱上昏昏欲睡的众人猛地惊醒。
顾宇山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都劈了。“林大夫,我爹怎么样了?”
林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脸上虽然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扬了扬嘴角。“手术挺顺利,只要接下来不发热,就能彻底脱险了。”
“谢天谢地!”奶奶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顾宇川连忙扶住。
众人都长长舒了口气,围着林熠连连道谢。“真是辛苦您了林大夫,这大半夜的折腾您。”
林熠摆了摆手,“分内的事,你们也别都在这儿守着了,留两个人照看就行,其他人先回去歇歇吧。”
说完就快步离开,这次手术他有很多心得和经验,必须马上记录下来。
还有嘉月送给他的那个灯,他要找一个锦盒好好保存起来,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抓瞎了。
顾家人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和拉扯,最后商量定让顾宇山和大伯娘留下守着,等天亮了顾嘉月和顾宇川再来替换。
回去的路上,走在最后的顾宇川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顾嘉月“刚才我好像瞧见屋里有亮光照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爱打听闲事的人,只是心里总有些不安。
大伯好端端地受伤,又冒出个会发光的物件,桩桩件件都透着古怪,让他忍不住多想。
顾嘉月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叶姑娘前段时间琢磨的照明玩意儿,就是做得还不太好,昨晚情况紧急,我才敢拿出来用。”
他又将说给林熠的借口跟顾宇川说了一遍。
叶允棠爱捣鼓些新奇东西,这在学堂里是出了名的,把这事推到她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顾嘉月料定顾宇川就算特意去求证,叶允棠也会很快反应过来帮她掩饰过去。
顾宇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不过转而沉下脸。“说起来,大伯这事太蹊跷了。他就是去趟大姑家,那一路都是常走的官道,按理说不该出事,怎么会伤得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