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村长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生硬,“你们只能午时过来挑水,过时不候!”
“晓得了,晓得了!多谢村长,多谢村长!我们这就回家去拿水桶!”众人连忙应着,如蒙大赦般连滚爬爬地从地上起来,匆匆忙忙往外走。
打发走这些人,村长转过身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对着里屋门口的媳妇搓了搓手。“梅花呀,你看他们多可怜,都快没水喝了。我作为村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吧?”
段梅花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几步走到村长面前,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们可怜?村里挖水窖的时候没通知他们吗?你一天三趟地往他们家跑,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们挖地窖,是他们自己懒,自己不愿意挖!现在没水喝了,怪谁?怪他们自己!”
“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来求你了?就你会做老好人!村里那么多户挖了地窖的人家,他们怎么不去求别人,偏偏来找你?”
段梅花越说越气,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村长跟她相处了几十年,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是要找趁手的家伙教训他呢!
他赶紧一个闪身,蹿到门口,嘴里嚷嚷着:“梅花呀,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人就跑得没影了。
段梅花把刚在墙角捡到的扫帚狠狠扔在地上,扫帚柄在地上磕出“咚”的一声响。
她叉着腰,对着门口骂道:“你个挨千刀的死鬼,有本事出去了就别再回来!”
村长哪敢回来呀?
他一路快步走到村外的田里,看着干裂的土地,一道道裂缝像张开的嘴。
地里的水稻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稻穗干瘪,叶子卷曲发黄。
他越看心里越堵得慌,不住地摇头叹气,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又想起媳妇那怒火冲冲的样子。估摸着她气还没消,便又调转方向,想去造纸作坊瞧瞧。
可走了没几步,又猛然想起,因为缺水那作坊早就停工了,原本在作坊做工的工人,现在都待在家里闲着呢。
一时间,他竟没了去处。
哎,这事闹的!
他颓废地蹲在村中的大榕树下,榕树的叶子也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桠。
头顶的太阳毒辣辣的,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空气里都是燥热的气息。
他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喃喃自语:“老天爷呀,你到底要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呀?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吗?”
可不管村长如何在心里呼唤、祈求,安南县依旧滴雨未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三个月了。
河里的水早就彻底干了,河床**出来,裂成一块一块的。
前后左右的山头,再也看不到一点绿色,只剩下枯黄和焦黑。
晚饭时,顾宇河扒拉着碗里干硬的饭,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酸豇豆和萝卜干,小眉头皱了起来,小声说:“娘,我想吃小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