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完毕,赏赐交接清楚,传旨的太监就准备返程了。
杨氏犹豫了半天,还是上前拉住为首太监的衣袖,声音怯生生的。“公公,我……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允棠吗?”
那太监笑了笑,悄悄把杨氏塞过来的银票塞进衣袖,语气温和。“杨夫人放心,安乐公主是当朝嫡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你们要是想见她,去京都递个牌子通报一声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最好别去太频繁,公主现在也是皇后的义女,得在宫里尽孝,总往外跑,怕是会让皇后不高兴。”
话说到这份上,杨氏心里也明白了。
想见女儿不难,可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太监的队伍走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用袖子偷偷擦。
叶允棠成了安乐公主的事,成了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八卦。
不管是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还是镇上的杂货铺里,总能看到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叶家抬进去的赏赐,箱子摞得比人还高!”
有人咂舌“黄金百两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有人羡慕。“要是我家闺女也能当公主就好了”。
这股热度没降,叶家的门槛就快被踏破了。
好些几百年没联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拎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找上门,有的拉着叶父的手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公主可得多照拂”。有的直接把自家孩子推到跟前“让孩子跟公主沾沾光,去京都谋个出路”。
更过分的是,有户人家居然提着半袋米,说想把自家十二岁的姑娘送到叶家当童养媳,“跟公主沾亲也是福气。”
叶家夫妇被这些人缠得头都大了,平日里根本不敢开门。
晚上躺在**,叶母捂着胸口说:“再这么下去,咱们都没法过日子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眼里就这些红白之物,要是能选,我宁愿要我家棠儿待在我身边,这公主他们想做就让他们去做吧。”
叶父咬咬牙,连夜找了村里的木匠,把门钉了三层厚门板,白天不管外面怎么拍门、怎么喊,都闭门不出。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人要吃饭、要喝水,总得出门买东西。
可一踏出家门,就感觉街坊邻居的目光都黏在身上。
有人偷偷指手画脚,有人跟在后面议论,叶母每次出门都要攥着衣角,回来后眼圈通红。
“实在不行,咱们上京都找丫头吧?”
这天晚上,叶父坐在油灯下搓着手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在这儿天天被人盯着,太难受了。”
“不行!”叶母立刻摇头,眉头拧成一团,“允棠刚当公主,宫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正是地位不稳的时候。咱们去了只会给她添麻烦,说不定还会让别人说她‘忘本’。”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牵挂,却还是十分坚定的拒绝:“再等等,我明天去问问嘉月,能不能去学堂里待几天,避避风头。”
顾嘉月早就知道叶家的困境,也在想办法帮助他们。
之前去学堂的路上,她见过好几次有人堵在叶家门口,也听过村民的议论。
所以当叶母带着忐忑找到她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有什么问题!之前分给允棠的那个小院子现在没人住,你们一家搬过去就行。正好学堂缺人打扫卫生,叶叔和您要是不介意,这几天就帮忙扫扫院子、擦擦窗户,等外面的风声平息了,你们再回自己家。”
叶父叶母连忙对着顾嘉月鞠躬,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