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夫子虽然平易近人,却总是干脆利落,不管是讲课还是处理事情,都透着股高效劲儿,从不会这样“温柔”。
可他再仔细看,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夫子,连左眼眼睑处的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旁边还站着江夫子,怎么可能出错?
张初筵皱着眉,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堵在门口干什么?”江陆离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学子,脸色冷了下来。“进去休息,别挡着路。”
原本还想跟顾嘉月分享考试趣事的学子们,被他这一训,顿时没了兴致,一个个低着头往里面走。
后面跟着几个去年才来求学的学子没见过江陆离,好奇地拉了拉孙海的衣袖,小声问:“孙海,这位公子是谁啊?你们怎么都怕他?”
孙海先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江陆离,见他没往这边看,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你们来得晚不知道,他也是我们学堂的夫子,姓江,以前可是京都华清书院的山长呢。论凶残程度,跟顾宇川夫子不相上下,之前有人上课走神,被他罚抄《论语》十遍,手都抄肿了!”
那学子一听,浑身猛地一抖。
顾宇川夫子的严厉,他早就领教过了,没想到还有个“不相上下”的!
他顿时觉得未来暗无天日。
要是这次院试没考过,还得留在求是学堂,岂不是要被两位“魔鬼夫子”盯着?
他不敢再想,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房间,往**一躺,连梳洗的力气都没了。
同房间的学子进来时,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以为他因为没考好所以才这般伤心难过,也不敢打扰,悄悄换了身衣服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生怕吵到他。
傍晚时分,学子们都聚在客栈大厅用晚餐。
桌上摆满了热菜,蒸汽袅袅,香味飘满整个大厅。
红烧肉、炒青菜,还有学子们爱吃的炖鸡汤。
江陆离站在顾嘉月身边,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小声帮她认人。“那个穿蓝布衫的是孙海,旁边戴方巾的是张初筵……”
“等等,这个孩子叫什么来着?”顾嘉月指着一个圆脸少年。
“他叫李君辞,小名扫帚。”江陆离耐心解释。
“李君辞……好,记住了。”顾嘉月默念两遍,又指向另一个少年,“这个呢?顾什么来着?”
“顾宇白,小名石凳,他家以前是做木匠的。”
顾嘉月越记越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江夫子,我要是直接告诉他们我失忆了行不行啊?这些名字太难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她就无法将人的名字和长相对应起来。
除了每天都能见到的家人和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之外,她看谁基本上都是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起在京都时,有次宴会上,她把吏部尚书家小姐的名字叫错了,被一群人围着笑话,从那以后就总躲在家里,不爱出门。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她反而得了一个娴静的好名声。
所以这真的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江陆离愣了一下,他认识的顾嘉月,从不会这样露出为难的小模样,更不会轻易抱怨。失忆好像真的让她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