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床,一张书案,几把竹椅。
一切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甚至结了蜘蛛网。洛……秋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书案上,一张画了一半的符箓,静静地躺在那里,朱砂的颜色已经变得黯淡。
他看见,床头,一件女子的素色衣裙,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十几年前,他的父亲洛战,或许就坐在这书案前,为了给儿子求药,不分昼夜地钻研着丹方符箓。
而他的母亲孟如雪,则在一旁温柔地陪伴,时而为他添灯,时而为他拭去额角的汗水。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
这里,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却唯独没有他们的身影。
玄镜长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洛秋去感受这一切。
洛秋缓缓走到书案前,伸出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书案的瞬间,异变突生!
嗡!
整张书案,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从书案的每一个角落浮现而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将整个竹屋都笼罩在内!
一股霸道、苍凉、仿佛要与天争锋的剑意,冲天而起!
“这是……封灵剑阵!”
玄镜长老脸色大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洛战他……他竟然在这里刻下了如此霸道的阵法!他想做什么?”
洛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敌意。
那股剑意虽然霸道,却带着一股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他能感觉到,这阵法,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阵法图案的中心。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案表面,此刻竟缓缓浮现出几个由剑气刻下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吾儿洛秋,若无灵根,乃天之幸!切记,此生安稳,莫问仙途!”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之间,透露出一股滔天的怨气与不甘,以及……深深的爱子之情。
洛秋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有灵根,是天之幸?
莫问仙途?
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父母不是来为他求药,助他踏上仙途的吗?为何会留下这样的话?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辈。”
洛秋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父亲,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玄镜长老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你父亲……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一个惊才绝艳的剑道奇才。”
“他当年带着你母亲来到天云仙宗,并非单纯为了求药。他是想……逆天改命!”
“他认为,你天生没有灵根,并非天意,而是遭了天妒,是这方天地的大道,不允许你这等存在降生。”
玄镜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为你求来灵根,而是……斩断那冥冥之中,束缚着你的天道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