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来他军务繁忙,接收南河城寨物资之事,多由李恒领着刘三等人操持。
时序进入三月,肆虐一冬的风雪终于止歇,天气回暖。
通往铁血军寨的各条通道上,渐渐出现了络绎不绝的人流。
那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许多人已瘦得皮包骨头,靠着啃树皮、嚼草根熬过了严冬。
如今挣扎着向这边塞唯一传出活路消息的军寨汇聚。
队伍绵延,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步履蹒跚。
秦猛立于寨墙之上,望着下方那比乞丐还不如的队伍,心中不忍。
他当即派出车队,沿途搭建粥棚,施以热粥,使这些投奔之人不致饿毙半途。
老弱妇孺则被扶上马车,送往军寨安置。
军寨接纳流程严苛:入寨前先洗漱净身更衣,感冒发烧者隔离开救治。通过进食暖胃,再登记造册,分配临时住处。
流民们匍匐在地,感激涕零。
“谢大人!多谢大人活命之恩啊!”
“看看,这就是边陲百姓,被草原部落祸害的样子。”通译军卒领着狼戎队伍在附近观望,指着这些苦命人说着原委。
这些凄惨的百姓让许多狼戎人羞愧地低下头。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入境劫掠带给边民的伤害有多重。
秦猛能够善待他们,已经是绝无仅有。有良知的人握紧拳头,对这座边陲军寨多了份认同。
无独有偶,秦猛几乎是揪提着苏珩来到寨墙前沿,法曹参军苏亮等一批从幽州来镀金的公子哥,也被军士“请”了上来。
秦猛指着墙下那些形容枯槁、匍匐谢恩的流民,声音沉痛而愤怒:“苏大人,诸位公子哥儿!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些才是我们的同胞!被祸害成了什么鬼样子!
他们当中,多少人是家园被鞑子摧毁,家破人亡,不得已才流亡至此!”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扫过苏珩、苏亮等人,“而你们这些蛀虫,如何敢把救命的粮食、物资输送给草原上的饿狼,资敌来残害我们的同胞?告诉我,你们哪儿来的胆子!”
苏珩、苏亮这些昔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在铁血军寨这段时日,早已磨平了棱角。
此刻看着墙下凄惨景象,再闻秦猛质问,个个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
“哼!”秦猛强压心头将这帮蛀虫一刀砍了的冲动,怒道,“从今日起,你们的伙食供应减半!待过些时日开荒,也必须下地干活!完不成定额任务,以军法论处!”
“定额?不知是何定额?”苏珩颤声问。
“一人一日,需完成一头牛所耕犁的田亩数!”秦猛冷然道。
“一……一头牛?”苏珩等人面面相觑,顿时面无人色。
“老百姓能干,你们这些当官的就金贵?干不了也得干!”秦猛语气硬得像铁。
他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不过嘛,你们毕竟曾是‘官’,老子给你们点特权。这特权就是接着给你们家里,还有那些有钱的朋友写信!”
秦猛咧嘴,露出一个近乎无赖的笑容:“就说我秦猛这儿流民多得要炸了,粮食见底了,老子急得几乎动刀子砍人了!
你们怕事情不好控制,只好答应帮忙搞钱搞粮。我这儿啥都缺,你们自己想法子,让家里掏钱,让朋友‘借’钱!
以前认识的那些奸商,有一个算一个,都去给老子‘借’点来花花!”
秦猛越说,越觉此计颇为实用。
这些公子哥及其人脉网络,好比蚂蝗,总能吸出些血来。虽非长久之计,但眼下能榨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