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前一天,整个周府都透着一股喜气。
府里府外,到处都挂上了红灯笼,绸带飘飘,下人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正堂里,周明堂正陪着老太太说话,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宾客名单,反复看着,笑得嘴都合不拢。
“娘,您瞧,陈县令的大名在最上头呢!这可是给足了咱们周家面子啊!”周明堂指着名单上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得意。
周老夫人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意:“明堂啊,这面子,不是给你的,也不是给我的,是给文举的。”
“咱们文举,现在可是全清溪县的宝贝,是咱们周家未来的顶梁柱。”
周明堂连连点头:“娘说的是,多亏了文举。”
他心里美滋滋的,这几天走在外面,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周老爷”,言语间全是羡慕。
都说他生了个好儿子,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种感觉,比他谈成几笔大生意还舒坦。
与此同时,柳氏正在后院的库房里,指挥着下人核对明日宴席要用的器皿和食材。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虽然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如今府里的下人见着她,无不躬身行礼,一口一个“柳姨娘”,叫得无比谄媚,再没人敢给她半点脸色看。
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儿子文举带给她的。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王氏的院子里,气氛却跟外面截然不同,冷得像冰窖。
她坐在窗边,听着外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笑声,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给绞碎了。
“夫人,您别气了,为那对狐媚子母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心腹丫鬟春桃一边给她捶着背,一边小心翼翼地劝道。
王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淬着毒:“我气什么?让她们再得意一天。”
“春桃,我哥的信收到了吗?”
春桃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收到了,夫人。”
“大爷说,他今天下午就到,还给您备了份‘大礼’。”
王氏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好!”她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明天过后,那对贱人母子还怎么在清溪县立足!”
“我要让他们成为全县最大的笑话!”
春桃看着王氏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还是附和道:“大爷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那小东西再怎么神,也终究是个六岁的孩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王氏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掉,看着火光映照下自己狰狞的面容,嘴里喃喃道:“等着吧,贱人!”
“你们母子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到了下午,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马车,果然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周府的大门口。
车帘一挑,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穿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眉宇间自有一股官家气派,让人不敢小觑。
此人正是王氏的兄长,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