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柳芸娘会忽然进城来。
“春桃,我们的事之后再谈,我忽然临时想起有点急事,必须先走一步了。”
“嗯,我不耽误你的正事,我也该早点回府里,要不然夫人要着急了。”
春桃并没察觉出来异样,仍旧十分乖巧懂事地配合着齐砚,哪怕她刚才说的分明就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却依然把齐砚的事称为比这更重要的正事。
在跟春桃分开后,齐砚循着刚才柳芸娘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他不觉得柳芸娘隔这么远能听到自己跟春桃的对话,但女人在这方面是特别敏锐的,否则也不会大老远进城找他,却突然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的机缘巧合,就像是老天故意捉弄你似的。
齐砚一口气跑出好远,总算是在一条街尾的巷子里,找到了正在抱头啜泣的柳芸娘。
“二嫂,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差点找不到你。”
齐砚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柳芸娘跟前,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柳芸娘泪眼婆娑地问齐砚,“我虽是你二嫂,可我也仅仅只是当了你两天的二嫂而已,你哥与我成亲当晚就一病不起,第二天人就没了。”
“我冤不冤?苦不苦?莫名其妙就从一个黄花大闺女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寡妇,村子里还有人说是我克夫,才害死你二哥。”
“我就只配当你二嫂,是不是?”
这些压抑在她心底的质问,今天终于一口气发泄了出来。
齐砚哑口无言,他知道柳芸娘心里的苦涩,但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份苦涩会如此沉重。
“芸娘,是我的错,以后我保证不再喊错了。”
“刚才那个姑娘,是林府里的吧,我看你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还真是登对呢。”
“芸娘,你别说这气话了,我只是让人家帮我把行李收拾出来,我这不是回不去林府了吗?”
齐砚无奈地解释道。
“可我看你们的关系,可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简单,简单得很,我之前是林府的小书童,人家是大丫鬟,而且是专门伺候林夫人的,平时都碰不上几回面。”
齐砚急忙想要跟柳芸娘解释清楚,但这些话听上去有些苍白无力,因为柳芸娘这个时候已经情绪爆发了,说什么也很难听得进去。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反正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柳芸娘一抹眼泪,把手里的包袱塞进齐砚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往城外走去。
“芸娘,你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别急着走啊。”
齐砚想要上去拉住柳芸娘,却被后者用力甩开。
“我原想着天冷了,给你缝了几件内衬的衣服,现在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齐砚,你在城里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妨碍你,是我自己要跑进城来的,跟你没关系。”
说着,决绝地继续往前走。
齐砚眼见解释不通,无奈半途叫了一辆车,决定先送柳芸娘回去。
这一路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所适从,但这件事也让齐砚开始思考自己和柳芸娘之间的关系。
“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他在心里止不住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