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罗经诡·贪婪
段一湛那从过于激烈和笃定的否认中突然冷静下来,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失态,脸色由煞白转为涨红,眼神闪烁,不敢与众人对视。
尤其是鹤虞那审视的目光。
他磕磕绊绊地试图找补,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底气,带着明显的心虚:“我、我的意思是……人皇陛下……他、他是一位仁君!我当年作为散修游历凡间时,曾、曾有幸远远见过圣驾巡游……他对待子民极为亲和,施粥赠药,甚至亲自扶起跪拜的老人……这样的君王,怎、怎么可能做出如此残忍歹毒之事?”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更令人起疑的是,他语气中流露出一种不自觉地熟稔和依赖,仿佛提及的不是一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王,而是一位他深深了解并信任的长辈。
这种维护,已经远超寻常散修对一位明君的敬仰,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捍卫。
鹤虞面纱下的目光愈发锐利。
这个段一湛……恐怕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散修”那么简单。
他与我们一路同行,在妖界还与那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搅合在一起。他与黑衣人、以及那凡间朝廷,甚至与人皇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萧云寄摇着折扇,眼神玩味地在段一湛身上扫过,却没有立刻点破。
宁衔月覆眼的白布微微动了动,似乎也将“视线”投向了段一湛的方向,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和猜疑即将蔓延之时——
“吼——!!!”
山林那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和嘶吼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更加狂躁,显然是被他们之前短暂爆发的灵力波动和此刻鲜活的气息再次吸引!
“不好!它们又来了!”连竹惊跳起来,抓起大刀。
几乎是同时,一直蜷缩在角落、被宁衔月用阵法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阿乔,仿佛被外界恐怖的声响彻底刺激到,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不要过来!不要杀我!走开!走开!!!”
他原本呆滞空洞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根本不顾前方是什么,跌跌撞撞地就朝着浓雾的更深处、那片众人都未曾仔细探查过的黑暗疯狂跑去!
“阿乔!”宁衔月脸色剧变,但并未有过多犹豫,便跟着阿乔离开的方向冲去。
鹤虞和萧云寄也暗道不妙。外面兽潮逼近,里面唯一的线索人物又受惊狂奔,此刻根本别无选择!
“跟上他!”鹤虞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连竹,又看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段一湛。
“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人再也顾不得追问段一湛的异常,立刻朝着阿乔逃跑的方向追去。
宁衔月虽然目不能视,但长时间在罗经山生活,几乎把路线刻在了脑子中,加上血脉之前似有若无的天然感应,他移动的速度竟丝毫不慢,甚至时常出声提醒众人避开暗处的障碍。
阿乔如同疯魔了一般,在崎岖阴暗的山洞通道里不顾一切地奔跑,尖叫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回**,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也引来了更多黑暗中窸窣作响的恶意。
身后的兽吼声越来越近,腥风几乎扑鼻!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树林的出口。
阿乔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众人紧随其后。
冲出洞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鹤虞猛地顿住了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小木屋。
木屋早已腐朽,屋顶塌了大半,墙壁上布满苔藓和爪痕,窗棂断裂,门口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和生锈的器具。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废墟,却让鹤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地方……她认得!
虽然时间和怨气的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但那块屋后标志性的巨大岩石,那棵被雷劈过却顽强存活的歪脖子树……不会错!
这里就是当年,她进入罗经山后找到落单的各派弟子,准备第二日将他们送出罗经山前,最后驻扎休整的地方!
也是她……前世命运陡然转折的起点!
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