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愣在原地,抱着装裙子的礼盒勾头张望的样子,实在好看。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我早就心动了。
遗嘱怎么写,我就照着做,是因为我不需要问过自己,我想不想娶你。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根本不必问。”
远处隆隆的雷声依稀可辨,风夹杂着湿气和热浪,排山倒海地袭来。
他伏在她耳边:“你感觉不到我爱你吗?”
淡青色的雾霭中,松寥只觉得到处都是烫的,眼睛、戴着手链的腕、以及心,像被灼伤了一般。
也许吧,他是爱她的。但爱是什么?她就快不懂了。
从前,她不敢全心投入,因为她妈妈和林霁的事尚未水落石出,她只能在内心保持着一个不能远又不能近的距离,静静地喜欢他。
可随着他们逐步靠近,他们都在算计彼此。他们在对方面前,巧舌如簧,演着一个似是而非的人。
她,是为了厘清真相,而他,是为了遗嘱,为了跟顾野泊的最终博弈。
可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这些年,她很累很倦,林霁的事,她妈妈的事,她对顾正的怀疑,高中时离开顾家所要面对的经济压力、无家可归。她充满争议的毕业选择,以及顾正回国后,她为厘清真相所走的每一步……
这些都需要力气,这些也令她元气大伤,她就像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
她筋疲力竭,在心中做了决定:“在法庭上,我就说过,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可以自转。我恐怕要拂了顾伯伯的美意,也不能如你所愿。我们分开吧。”
操场死一般的寂静,顾正愣了半晌,她的心真狠。
他警告过她,他们之间什么都有得谈,唯独不能谈分手。可她毫不犹豫地就把那两个字抛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
“不用重复,你听得见。”松寥用手背去抹下颌的眼泪,可它却赶在她之前,摔在地上,碎成了数瓣。
“因为我没有价值了?我不再是嫌疑人,对你来说,彻底没有了价值。所以你对我弃之如敝屣,是不是?”他把她扳过来,笑得极冷,“你怪我瞒着你遗嘱的事,可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
“有。”她直视他,她知道他想问什么,平静地说:“我有预知力。
林霁溺亡前的一刻,还有之后,你和宋落星都在围观人群里,是我看到的。不知为什么,总之我能看见。
明慧姐在祖宅试婚纱,我看见法庭上,她是原告,你是被告。
至于最早的一次,相信你早就猜到了。我看见妈妈倒在一楼的血泊里,而你站在三楼半明半暗的一角。我甚至还看见,你边上的那扇圆窗是开着的,风裹着梅花灌了进来,有一朵落在了你的肩上。
所以我瞒着你,考去吴城中学,是为了我的安全。之后又考回华大,是为了查清真相。你回来了,即便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费尽心机地接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