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在找那条手链。
“没戴过。”她道。
“为什么?”
她闭着眼,都能感到他面色阴沉:“舍不得,怕弄丢了。”
“弄丢了,再送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不一样。”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是因为旧的是他戴过的,世间再也没有了?他又问:“为什么不去月光花园拿我送你的花?”
邵意说过,他不在的时候,月光花园就以他的名义给松廖定期送花,让她去花店取。如果她去,就代表心里还有他。如果哪天拒绝了,就说明情况有变。
三年里,松廖一直按时去月光花园取花,这成了他们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络。
松寥想起来了:“月光花园的工作人员是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前天去取花,可当时为了来这个颁奖礼,有点忙,我就跟对方说先挂了,再联络,过后我忘了再给月光花园打电话了。”
原来是这样。
“回去后,我会打电话向月光花园解释一下。”
顾正知道自己误会她了,他说过,想分手,三年后再来跟他说。要自由,三年后再来跟他换。他以为他不出现,她就迫不及待地自行解约,连他的花也不要了。
“喜不喜欢那些花?”
“很有诚意。”
他莫名其妙,感到很不踏实:“什么叫‘很有诚意’?”
“工作人员说,11枝黄玫瑰就是一心一意地表达道歉,花语是:请原谅我。”
顾正揉了把脸,邵意就不能让人省一点点心。也就是说他给松寥道了三年的歉?难怪她即便住在吴城,也风雨无阻地去取花。
邵意是不是最初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当初邵意问他要送什么花时,他觉得松寥既然对花材一视同仁,那就每次都不一样,只是花束要小,不要抱着太吃力就行。
邵意竟瞒着他送黄玫瑰,而且那11枝花,卖给他的简直是天价,他一度还以为月光花园送出去的是什么奇珍异草呢。
他最初的确动机不纯,可那是在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前。松寥为了遗嘱的事差点跟他决裂,后来被他妥协成三年之约。这三年何尝不是对他的惩罚?他还有什么必要一再地道歉。
“遗嘱的事,我早就原谅你了,以后别送了。”松寥说。
顾正:“……”
他才不想送呢!
他血气翻涌,一口血堵在胸口,下不去又上不来,咬牙切齿道:“是吗?可我还没原谅你呢。”
“我有什么不可原谅的?”松寥觉得匪夷所思,“又不是我让你离开海市的。而且你说过的,三年间,不许我爱上别人,不许我跟别人在一起。让我自转,不许围着别人转,我都做到了。”
她的话,似一阵清凉的风,几乎立刻吹散了他心中久积的尘埃。
他不再说话,松寥几乎立刻进入了梦乡,像一朵沉睡的栀子花。
过了一会,他也躺了下来,把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自己。
他将熟睡的她拥入怀中,心说:睡吧,不要再做那种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而我却听不见的噩梦了。还有,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