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忙吗?”
“还好,我又不是你那个专业。”
“女朋友好吗?”
“暑假前和平分手了。”
“最近买彩票有收获吗?”
“大奖不指望,但小奖总是有的,上个月中了八万。”
松寥:“……”
她跟林霁一路打拼,而林沁简直是一路躺平。
从前,她其实不太相信“运气”一说,毕竟离开顾家,独立读了高中和大学,她凭借的是努力,可林沁完全打破了她的想象。
林沁说过,他不想接受原先资助林霁的乔木基金接着资助他,他也不想出国留学,只想考本城大学,毕业后留在吴城。
他认为,比别人过得拮据,也是一种人生,而且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拮据,就当是人生体验。
可不知道他是什么体质,相当受生活眷顾,而非一顿猛揍。
他并不沉迷于买彩票,更不懂得分析,往往就是一时心血**,中与不中都一笑置之,可渐渐地,中了不少他口中类似的“小奖”。
从前在学校里,她跟林霁是最努力的两个人,是那种一天里能做许多事项的人,每天都是上紧的发条,林沁做事只出六分力,从不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就连在谈恋爱上,也让松寥大跌眼镜。他跟女生约定,就尝试一学期,不把自己跟对方绑得太死。而她的恋爱谈得艰难坎坷,还无疾而终了。
在松弛的林沁面前,松寥何止感到自己是姐姐,她简直是老一辈人。
对于这种闲庭信步的人生,她一边自愧弗如,一边醉倒了……
过了一会,车子到了小区。
林沁转头看,只见她阖着目,双颊微微泛粉,呼吸间有淡淡的酒香,知道她酒量浅,但没见过酒量这么浅的,就连喝几口酒酿汁,也能醉倒。
他没叫醒她,先找好钥匙,轻手轻脚地把她背了上去。
朦朦胧胧中,松廖感到有人把她放在了沙发上。
她枕在沙发的扶手上,渐渐醒转,睁开惺忪的眼。月光下,她看得清清楚楚,是林霁。
她一把拉住他。
林沁正要去找床毯子给她盖上,此刻坐了下来:“怎么了?”
今晚的月晕染着一层琥珀色,有种古典的韵味,仿佛是轮老月亮。
她的脸像古画里睡醒的栀子花,洁白如玉,淡雅清逸,一呼一吸之间,微微带有酒酿的醇香。大大的一个头,一对眸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靠近她,声音忽地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吃炸鸡?”
高三那年,他站在海市那家韩式炸鸡店的台阶下,微微仰视她,对她说:等我考上了,请我吃炸**。
大一第一次谈恋爱时,他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很激动,结果并没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跟上一任分手,他才发现,原来他心里有个范本,却浑然不觉。
那个范本坚定又简单,仗义又好笑。
她曾坚信他哥的死另有蹊跷,一心一意地追逐真相。
那个范本也没大他几岁,却对他老道地说:无论你报考哪所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由我来负责,你不用担心。
她还曾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以最快的速度,塞进他书包里,说:你快高考了,要吃得好一点。
甚至还在他大一刚入吴城大学的秋季,带着银行卡和厚厚的羽绒服,出现在他校园门口……然而吴城接连两个个冬季,都是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