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那绺碍事的头发,她分外的清晰,蓬蓬的脑袋,看起来比常人要大。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搽,整个人清丽明亮,像雨中的栀子花。
杜冶不失分寸地纳入眼底,轻轻怔了一瞬,笑得异常明亮:“回去吧。”
不是拥抱,松寥松了口气,也许是她多想了。
她出了房间,在酒店找了一遍,又在外围看了一圈,没有那人的踪影,这才放下心,给杜冶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走到路口,差点撞上一男子,抬眼一看,似曾相识。
男子个头很高,外罩一件长风衣,肤色偏黑,一双眼漂亮而有侠气,做了一个从肩上甩脱的动作:“你还记得我吗?”
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去接海市接顾正。
她看见餐厅里的服务人员架着一个男子,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略歪在服务人员身边,一只脚的后跟支在地上,低头正观察着那只脚。
她以为是喝醉了的顾正,直接奔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架起他胳膊就走。
男子抬头,错愕地看她,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她认错的那个人,便是他了。
松寥点了点头,实话实说:“记得。”
不过,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的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
昨晚他们遇见的餐厅,算得上是杜冶的食堂。只是昨晚杜冶知道,顾正会出现在那家餐厅,故而没去。
可隔了一夜,他又出现在这家酒店附近。由不得她不怀疑,此人的出现,是为打探杜冶的行踪。
此刻,那双凤眼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那是一双落魄又贪婪的凤眼。听说那人有交小男朋友的癖好,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一位?
如果是,事情就合理了。他昨晚出现在那家餐厅和今天在此出没,是因为那人上次向杜冶要钱未遂,故而纠缠不休,打算卷土重来。
她又想起,昨晚跟餐厅的服务人员说再见时,他微挑了眼眉,唇角带有一丝玩味,对她似乎并不陌生。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认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在那人眼里是个刺头,那人的小男朋友自然也知道她。
她冷冷道:“不是脚扭伤了吗,还需要人搀扶着,怎么?隔了一夜就痊愈了?”
男子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没想到你还记得,伤了左脚,影响走路,但不影响开车。我的车就停在附近,怎么样?要不要做点好人好事,像昨晚那样架着我上车,这样我可以省点脚力。”
昨晚,他伤的是左脚。
这附近停车的地方,一定就是酒店的停车场了。他说话有点自来熟。松寥决定不再理会,耸了耸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子微挑着眉,唇角带着一丝玩味,在她身后喊道:“我叫宋亦宁,你叫什么名字?”
等了数秒,见她不回应,这才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松寥在余光里观察他,走路的确是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