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跌回了现实。
现实中,他对黄辛夷克服不了恐惧,他是一个无力自保的人。对着他心爱的女人,他自惭形秽。
松寥为他查看伤口,当时是下班时间,整层甚至整栋楼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沙发旁,两人拱在落地灯的灯火下,她一对猫眼仔仔细细扫过他的脖颈和脸。
不是不想的,他想吻上她,把她压在身躯下,在整栋大楼唯一的灯火里,与她缠绵。
不是不想的,他想吻着她粉色的唇,除掉她从脖颈至脚踝包得严严实实的衣裳,抚摸她每一寸美好的曲线。
即便她觉得他乘人之危,即便顾正会回来,可至少他表达了,他不会再被松寥无视。
那天晚上其实是他唯一的机会,因为事实证明,顾正随即回了国。可他就像撑着一把破伞,站在大风大雨里,他怎能把她拉进他的世界?他那满是泥泞、举步维艰的世界。
他决定放她走,他甚至还催她说,赶紧消失,不然你那高铁票又要改签。
吴城的高铁站,有林沁在等着她。
总之他放她走了,不管那头的人是顾正还是林沁,还是将来某个未知的人,他不曾为自己争取过,因为不能。
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做爸爸妈妈的儿子,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那个代价是他放弃了他心中所爱。
此刻,他看着松寥,她身旁坐着顾正。
顾正似对她说了句什么,目光像肆意的骄阳,明晃晃地笼着她。
她仰着脸,脂粉未施,天然的好肌肤流动着玉一般的光泽,眼眸像清粼粼的水晃过晴光。
杜冶收回眼神,对记者笑了笑:“是个好问题,不过这是个秘密。”
记者跟他有点交情:“那过些日子,在专访里能不能说?”
杜冶从未向松廖表露过爱意,既然失去了机会,那就永远也不要说。他可以站在一个距离她较远的位置,不打扰、不索取,安安静静过自己的生活。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
宋落星坐在第二排的正中间,在她这个位置,与杜冶的视线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她穿名牌职业套装,连着刘海一起往后梳了个短马尾,戴头箍,头箍上的装饰是品牌logo。
皮肤瓷白,她一向喜搽正红色口红,今天用的还是珊瑚粉,因为杜冶喜欢。毕业后,她成了一名心理治疗师,经她妈妈牵线,在海市最著名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工作。
杜冶说过,他倾向于龙涎的消费人群,是劳动者。
杜冶觉得她就是个不劳而获的人。
他还说,她完全不了解他。
她曾经觉得费解,也不懂他为什么要那样拼。
她知道,杜妈妈一直在为杜冶物色结婚对象,她的身世导致她不是祝薇的考虑人选。
可如今,杜冶不是杜家的人了!
那日,她犯了病,蹲在顾宅花园的地上簌簌发抖,杜冶脱下身上的外套,蹲下来为她披上,她想,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毕竟,她也有自己想守住的自尊心。
可那件外套的人情,她现在已还给了杜冶。
他们之间,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