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点也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祥和,他还以为,只要他一宣布,到处都是欢呼与祝福。
就连松寥也在一旁愣愣的,勾头看着他,像枝探头探脑香喷喷的栀子花。
书呆子在想什么呢?
两人去买衣服那次,他中途让她下车,而后驾走了车子。他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就是这副表情,抱着装裙子的礼盒,愣在原地,勾头张望。
他当时想,按遗嘱规定,松寥是他要娶的人,可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他想不想娶她。难道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根本就不必问?
便是从那一刻起,他才意识到,她在他心中与众不同的吧?
后来,他一直在等她大学毕业。要不是齐珍横插一脚,他们早就结婚了。
“陆令佳,这是重点吗?领结婚证又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你怎么不问问我,跟谁领呢?”
松寥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就连她都想问,他要跟谁领证?她觉得应是她本人,可下月初这个时间,她从不知晓。
想当初他就是三言两语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了下来,于是,她成了他的女朋友。现在他又故伎重演,把结婚的事也定了?
陆令佳扬了扬手:“恕我直言,虽然能领证,但你未必能给你的准新娘幸福。”
“哦?”顾正气笑了:“愿闻其详。”
“我们班人人都知道,你是个宠妹狂魔。”
顾正撇撇嘴:“说下去。”
“你本就是个不浪漫的人,对你妹妹还好成那样。将来你能平衡你太太跟你妹妹之间的关系?”
“……”
顾野泊和明慧均想,陆律师在工作时间和非工作时间,智商好像差得很远。
“上学时,但凡文化活动,都是你妹妹去我们班上弹箜篌,看你那骄傲的样儿,就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人有妹妹似的。平常放学,她还跟柴叔在学校门口接你,我们几个还打过赌,赌她如果不来接,你还会不会放学。”
“……”
陆令佳感到四周越来越静,连远处落叶坠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只见面前的每张脸都带着强烈的求知欲,默默瞅着她。
“还有,你从日本回来那晚,餐厅里你说你家司机病了,死活都要你妹妹赶过来接。可柴叔不好好地就站在你边上吗?可见你离开了寥寥,简直不能活。这样的神仙兄妹,你太太能接受?”
顾正:“……”
松寥:“……”
“趁还没领证,我劝你想清楚。结婚这件事,对幸福的人来说才叫婚姻,对不幸福的人来说,就是牢笼嘛。”
一段话里,不知有多少个“你妹妹”。但顾正今天心情好,不想跟她计较,恨铁不成钢地说:“陆令佳,你下辈子的下辈子,一准还是个单身狗。”
陆令佳:“……”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顾正道:“松寥算我哪门子妹妹,要跟我领证的人当然是松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