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我读大一,不太想回家。她小姨的路边摊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每晚都去,吃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麻辣烫,跟她渐渐也熟了。她长得不错,你知道的,世上总有见花就想攀折的人,于是我又顺带帮她打发了那些小混混。”
他们竟是在路边摊认识的,还真是相识于微,所以明慧才会对他说:有些事,你是不会明白的。顾野泊无奈的冷笑。
“后来,我安排她复读,她喜欢戏剧专业,如愿考到了海市。我还安顿了她父母和小姨一家。她热爱那个专业,不喜欢站在台前,故而留校最适合她。我还给她买了房子。”
顾野泊去过那里,在没跟顾正分手前,她从不让他上去。
房子两室一厅,采光很好。明慧从不开火做饭,故而室内只有阳光和她的气息。不过以她一团棉花、得过且过的性情,装修风格不该是那样的极简设计,所以他猜,那是在迎合阿正的喜好。
那是他们从前的爱巢,一想到此,他不大想听下去了。
说也奇怪,他对两人的从前好奇且介意,可真当顾正坐在他对面娓娓道来的时候,他又觉得难以忍受。
顾正道:“我做这些,当然是有条件的。”
顾野泊匪夷所思,他的条件是让明慧做他的女友?他不知道明慧喜欢他吗,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要她做我的女朋友,名义上的。我从未跟她谈过恋爱,从未碰过她,连牵手也无。”
顾野泊怔了半晌,明白了。
所以明慧才会去club买欢,她明明是去寻欢作乐的,却又穷途末路似的。
所以她心里并非住着一个坏小孩,蛊惑着她卑鄙、乖张、荒谬,她也并非跟他一样,不遵循正统,渴望离经叛道。
所以她明明什么都有了,看起来却那么消沉。
因为她喜欢顾正,心里太苦,无处宣泄,可顾正对她只施恩,不回应。
阿正精心物色了这样一个人,拥有绝美的容貌和“恰到好处”的出身,是为了他吧?
他是阿正要钓的鱼,而明慧就是鱼饵。
他也终于明白了,从第一次遇见她,她就是六神无主、迷离惊惶的样子。他也曾对她好奇极了,想着什么样的家庭才会培养出这样的性格?她逆来顺受,好拿捏到他不忍去拿捏她。
原来,她是被顾正选择和塑造的一个人,那样的一个明慧,“形”是有了,“神”却是欠缺的。
顾正真是用心良苦啊。媒体的报导、松寥亲自送花,这都让他深信不疑,她是阿正的女友。还有她的家,那套房子在内环内,尺度不大,不是很新,但市值不低。电梯的灯照得人惨白惨白的。灯光他很不适应,防盗门就跟电梯的灯一样,简陋却真实。
是的,真实,一切都做到太“真实”了,于是,他毫不设防地就跌了进去。
“你做的这些,她知道吗?”他沉声问,“她知道自己是鱼饵,是道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