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想,我何止好看跟风趣。
松寥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于这么自恋的人还能说什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保证盯牢他。”
胡阿姨感慨:“要是松幽色还在,她一定很高兴。
我住你家对门的时候,有一次她单位的一个领导,大晚上的不请自来,跑到你家里,美其名曰找下属谈工作。
她一眼就识破了,跟他隔着家里的一道铁栅栏对话,说你不下班,我也不下班吗?下了班还谈什么工作!
那人就说她不尊重领导。
她直接骂那个人自作多情不要脸,还说要告诉他妻子,拿着扫帚就从铁栅栏里伸出去打人,后来还闹到了学校,硬是把那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给挪走了。
那个年代啊,我们一怕领导,领导要是给你穿小鞋,你能怎么办!不被他捏在手心里,下半辈子就毁了,听说啊,那个人祸害了不少人。二怕人言可畏,白的被泼上脏水,就成黑的了。可唯独你妈妈不怕,她不惧任何压力和人言,你妈妈真勇敢,她身上有太多让你为之骄傲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经胡阿姨一说,松寥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次她还帮着她妈妈递扫帚呢。
她笑笑:“是的,我妈妈一直是个厉害角色。”
顾正默默听着。
松幽色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知识分子,身上完全没有知识分子的那种斯文负担,是暴脾气、也是罕见的真性情。
胡阿姨又聊了些旧事。
吃完面后,送走胡阿姨,两人去领证。
顾正也终于如愿以偿,好好参观了一遍吴城中学。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庆幸,是顾况把他从堆积如山的工作里扒拉了出来,用毫无新意,却无比管用的一纸遗嘱,把他们捆在了一起;也庆幸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心意时,一切还不算晚,对身边这个可以自转的人,一路爱恨交加、咬牙切齿地走到了今天。
参观完毕,两人手牵手去找松幽色出生的那条巷子,那里,自然也是齐珍长大的地方。
松寥一边对照着手机里的老地图,一边找:“听说为了拓宽附近的一条大道,巷子早就拆了。
我只知道它是东西走向的横巷。巷子里,7号是明朝时期设置的一座司署,隶属锦衣卫,整条巷子就是以这座司署来命名的。14号是昆剧艺人供奉的翼宿星君祠,又称喜神庙,是当时昆曲艺人的行会组织。我妈妈就是跟着里面的一位老艺人学的箜篌,后来成了他唯一的嫡传弟子。”
两人走到附近的一座拱桥上,午后的阳光照着河流,水面泛起粼粼的微光。
松寥不由地一怔,停下了脚步。
她独自一人去老宅探查,在顾伯伯的书房里,窗外的松针被月光照在地板上,落下淡金色长短不一的针影,跟眼前的这幅景象似乎十分相像。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它很重要、很重要,不可遗忘……
她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会儿,脑中最后一块云图忽然移开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知道了丽萨二号登陆海市的那晚,在顾伯伯的书房里,齐珍做了什么!而我又为什么会闻到一股酸涩和辛麻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