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因为当晚的楼梯刚打过蜡,正在通风中,我妈妈气急败坏地下楼,故而自己摔了下去。”松寥笑了一声,“既然是个意外,那你还有什么必要对警察说谎,你对警察说,你当时不在三楼,什么也没看见。可你的房间在二楼,当时你明明就在。可见,这是一桩藏有秘密的意外,你明知道我有预知力,你还要想着掩耳盗铃地瞒着我吗?顾正,到底有什么是你不能对我说的呢?”
顾正对着她这张明净的脸和冷冽的眸。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又再次冰冷得像站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之间的那条河,瞬间结了冰。
他默默叹了口气,难死。既然她有预知力,为什么不干脆全部看到,偏偏看得支离破碎。
“寥寥,五婆没有知会你吗,齐珍被送去瑞士的医疗中心养老,你永远也看不到她了。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是你。回家吧,五婆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庆祝呢。”
松寥坚持:“我知道她在异国他乡必不好过,可在那里待到死,真的足够抵消她犯下的罪过吗?
他伸手握住她的后脖颈,把她带入怀里:“足够了,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她贴着他胸膛,即便秋日的阳光照着,即便有他身体的温度,她依旧偏冷,像幽谷之中泠泠的泉水。
他在心里发誓,此生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松寥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说过的,他没有包庇齐珍,也没有必要包庇。
假使不为包庇齐珍,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转念又想,是的,她领证了,她现在是顾家的女主人,家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也会听她的。
齐珍最大的问题是,虽然嫁给了顾伯伯,成为了顾正的继母,可她不是顾家的女主人。邵意曾是,而齐珍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事实,顾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知道。
与其苦苦地追问顾正,她可以让五婆把那个流放在外、丧心病狂的人给放回来。只要他们三个人面对面,真相就一定能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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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又是一个雨夜。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打在老虎窗上。
顾正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声响:嘚……嘚……嘚……
由远及近,在热闹欢快的雨声中,落落寡欢,孤僻分明。
他睁开眼,睡在身旁的松寥不见了。
树荫里不知名的鸟儿似叫得悲切,听得人心烦意乱,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了过来。
他不敢相信地走到阳台上。
老宅就在对面街道的拐角处,三楼的杂物间又亮了起来。在万家灯火里,像缕不甘消散的幽魂在游**,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协调。
光影一晃,里面的人似在走动。
顾正血液沸腾,浑身都不安了起来,心道不妙,那位胆大包天的顾家女主人,终于还是自作主张,把齐珍给招惹了回来。
他立刻向老宅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