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一摸,旁边的被衾冰冰冷冷,可见纪明樱离开已经多时。
“皇上醒了?”
幔帐被拉开,纪明樱露出一张笑脸,手中还捧着巾子:“臣妾服侍皇上更衣吧。”
一双杏眼已经肿成了桃子一般,说话还嗡嗡的。
崔邕越发愧疚。
“你平日最爱睡懒觉,怎么今日不多睡一会儿?”
纪明樱羞赧地笑道:“从前是臣妾不懂事,总是躲懒不肯伺候皇上,今后臣妾要做一个贤妃,自是要早早起床服侍皇上。”
崔邕没有说话,伸手接帕子时,看到纪明樱十指上的伤痕,脸色便是一沉:“你的手指怎么了?”
“做针线时不小心戳伤的。”
她才不会告诉崔邕,她的手指是给良美人做花冠的时候弄伤的。
如果让崔邕知道了,崔邕必定不会再让她做花冠了,甚至还会因此迁怒良美人,何必呢。
“你做什么针线?你宫里有这么多宫人,织造局还有那么多绣娘,这么多人都不够你使唤的,要你来做针线?”
一听崔邕的语气,纪明樱就知道崔邕生气了。
昨儿个晚上,崔邕做得太过分了,他心里怕是也愧疚难当,可他是帝王,帝王怎么可能会主动认错低头。
更何况,喜欢别的嫔妃,又不是一件错事,凭什么要认错低头呢。
纪明樱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主动软下身段。
她越是这样,崔邕心中的愧疚就越重,也就越发生气。
迁怒于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纪明樱连忙笑道:“臣妾想给皇上做点东西,怎么好假手于人?皇上也别指责宫人们,是臣妾手笨,做什么都不在行,跟她们不相干的。”
崔邕心里一疼,原来这傻丫头是在为他做东西吗?
“朕不缺这些针线上的东西,你还在病中,不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纪明樱羞赧地笑了笑:“总归是臣妾的一点心意,皇上就别管这些事情了,皇上要是真的心疼臣妾,等臣妾把东西做出来了,皇上可不能嫌丑,不戴臣妾做的东西,那臣妾才叫真正的伤心呢。”
崔邕捏了捏纪明樱的脸:“你做的东西,朕怎么会嫌丑?朕上朝去了,好生歇着吧。”
崔邕一走,纪明樱就耷拉下脸。
糟糕,她撒谎了,偏生崔邕还当真了。
一个谎言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为了不叫崔邕识破她的谎言,她只能从今日开始做针线了。
针线这个东西,但凡是闺阁女儿家,都要学。
纪明樱自然也会,她只是不常做,进宫这一年多以来,更是从来没拿过针线。
这一上手,便有些生疏,硬生生被扎了好几个口子。
十指连心,疼得她直掉眼泪。
卫嬷嬷便劝她:“娘娘,还是先歇一歇吧,这针线过几日再做也不迟,娘娘可别忘了,先前娘娘肩膀上的伤口又开裂了,正是要好好歇着的时候。”
纪明樱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卫嬷嬷担心,赶紧挤出一个笑脸来。
“嬷嬷放心吧,我的伤口已经大好了,昨儿个夜里崩裂,只是崩裂了一条小口子,这点小口子很快就会愈合的,无需太过担心。”
卫嬷嬷刚要再劝纪明樱,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喧哗。
“皇上给我们小主安排在什么地方呀?是东偏殿还是西偏殿?”
纪明樱的脸色顿时便是一沉,手里的针线也重重地摔进针线笸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