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咳…我没看错你…没看错你啊…”他喘息着,目光在沈同和梁婉柔之间流转,“看到你们,看到烛龙…我就是现在闭眼,也值了…”
“您不会闭眼的!”沈东红着眼眶,打断了他的话,“您忘了?您答应过的,要给我和婉柔当证婚人!您可不能食言!”
李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与慈爱。他用尽力气,抬起另一只手,将梁婉柔的手抓过来,与沈东的手叠放在一起。
他的手枯瘦而滚烫。
“好孩子…婉柔是个好孩子…你…你要好好待她…咳…”
“我会的,老师,我发誓!”
就在这时,刘主任走了进来,看到李老激动的样子,眉头紧锁。
“不行不行,李老的情绪不能这么激动,这对他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你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在医生的坚持下,几人只能退出病房。
临走前,潘老凑到门边,对着里面的老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若洪钟。
“老李头,你他娘的给我挺住了!等你好利索了,咱俩再跑一次马拉松,谁输了谁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病房里传来李老虚弱却不服输的笑骂。
“好…咳…你那套宝贝围棋…我惦记很久了…”
“你那枚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也该换个地方挂挂了!”
潘老吼完,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拍了拍沈东的肩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实验室还有事,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午饭时间,梁婉柔买来了清淡的饭菜。
她坐在沈东身边,轻声细语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讲着哪个教授的课最无聊,讲着食堂新出的菜品有多难吃。
她用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努力为沈东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抵御着医院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
沈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他知道女孩的心意,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心,一半悬在ICU里,一半跟着宋墨飞回了实验室。
饭后,沈东刚想回病房外守着,ICU上方那盏红色的急救灯,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
那红光,瞬间刺穿了沈东的瞳孔!
刘主任和几名护士神色紧张地冲了进去,沉重的门被重重关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