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顾司挺以外的,餐桌上的其余两人都在心里暗自推下筹码,押宝眼前的肥鸡是否能够顺利启航。
结果不出两秒,已经在天空划出一道抛物线的“肥鸡”,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路子航司,强制截停。
顾司珽看也没看,甚至头都没抬。
一双筷子被他用的宛若武侠剧里江湖大侠的武器,他的胳膊悬滞在空中。
“祈祷妈港冬日落雪,不如祈祷明日天上下蛋挞,你的想法好滑稽。”
顾司珽把“小肥鸡”送回阿满碗里,阿满差点被眼前的不明物体丑哭。
吃过晚饭,今天顾司珽居然奇迹般的没走。
阿满有点懵,第一次露出与此时此刻温瑶脸上全然无异的表情。
顾司珽站在门口,整理着装,头顶的棒球帽遮住他狭长深邃的眉眼,他侧身。
“不是说吃到肚饱?”
顾司珽的声音并无起伏,可不知是不是温瑶的错觉,她明显感受到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出现短暂停留。
“要是不想明年四月就出现在屠宰场,就赶紧穿好衣服,和我一同出去散步。”
印象之中,只有八点档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一家三口一同出游的情节,如今居然真真实实的在阿满身上上演。
阿满开心到尖叫,一路都紧抓温瑶和顾司珽的尾指,不肯撒手。
“阿满很好懂。”
雨后的道路街景很是萧瑟。
翻转的城市灯牌,一道道霓虹光束投射在地砖积起的水潭上,随着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起阵阵涟漪,繁华堆叠的如同上个世纪末,王家卫式的老旧电影,光影流动间,似乎藏着一场极为喧嚣的暧昧心事,越是平静就越是折磨。
温瑶犹豫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阿满她……只是很好满足。”
养孩子其实和养宠物是一个道理。
如若细究,可能细节方面会有所不同,但大致方向是一样的——满足她温饱的同时,给予她足够的情绪价值。
温瑶盯着阿满跑来跑去的背影,路上有水花渐在她身上。
“阿满她很聪明的,她很早就能区分出来别人对她的好究竟是出于善意、恶意,还是别有用心。”
“……”
“后来我询问她是如何区分的,她说,见多自然就会区分了。”
这句话引申出来的意义就是,有些东西如果她没见过,甚至是从未接触,就极容易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迷惑。
顾司珽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漆黑的眼眸压抑着一点波澜的光,面上却是一派静水,依旧冷酷。
“你再对我含沙射影?”
温瑶突然觉得头皮发紧,她不敢回头。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小孩子的心意即使再小,也需旁人尊重。”
而后几人在路上遇到了从事街头卖艺的工作者。
顾司珽今天难得发发善心,随手弹起身边的公共钢琴,配合着正站在十字路口,欢快拉着手风琴的西班牙大爷,顾司珽在指节摁下琴键的第一秒,那人便自动调整了旋律,两人隔空相互对视一眼,共同演奏了一首《13 Jours en France》。
顾司珽抽至一半的香烟,积着长长的烟灰,一会儿被他衔至嘴角,一会儿被他夹在食指和拇指的指缝中。
一番吞云吐雾中,顾司珽邪肆幽暗的眯起眼,修长有型的双手不断在眼前这架,被人写满标语,画满logo的钢琴琴键上跳跃、起舞。
阿满直接看呆,连带着此时暂靠在白色罗马柱下稍作歇息的温瑶,这会儿裙角被狂风带的翻飞,也不由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