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近一千多士兵撤回了城楼,却就在这同时,几万兽人战士也跟着潮水般的涌了进去,使得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关闭城门。城门处一段狭窄的回廊,成为双方最后激战的所在。这里本来应该点得有火把,此刻却全数媳尽了,人们在黑暗中冒着穿堂的冷风拼死战斗。
“放箭,放箭!”明知回廊内也有着自己的士兵,徒单弓却只能领着稍微处在较高一层上的士兵朝下面放箭。城内尚存的五万多支雪花刺箭,在他手下三百弓箭手这疯狂的射击之中,最少射出了三万多支。黑暗的回廊中只听无数的惨叫此起彼落,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惨烈,谁也分不清楚那些被射死的究竟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顶着头上细细密密的箭雨,扎鲁花与希瓦的兽人部队终于冲上了回廊二楼。徒单弓等人干脆抛掉了弓箭,钢刀与兽人军队肉搏。
即使在这黑暗的回廊内,铁血士兵的钢刀仍然发出雪亮的刀光,这既照亮了敌手也成为了敌人的目标。现在已经变成了几十个打一个的局面,常常都是数柄利刃一齐砍在一个人身上,在数刀斩落之后,那人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不一刻,徒单弓身边只剩下十余亲兵了。
没有人喊出投降,也没有人劝降,双方此刻的挥动刀锋都已经变成了麻木的斩杀动作,既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抵抗。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一种血腥的快感。
徒单弓猛力一刀砍飞了敌人的右手,那只右手带着一柄钢刀一齐掉落在地下,同时,他感觉后背被人砍了一刀。他也不回头,只是一刀挥向身后,这包含着他毕身力量的一刀在空中划出银色的斗气,轰然将身后的兽人一刀从上至下砍成两半。
又是一刀,挟着一股强烈的刀气,砍在他大腿上,此刻,他自身的斗气已经完全无法起到防御的效果了,除了还有些照明的功能。借着斗气的雪光,他看清楚了那发出强烈刀气的对手是一名高级武官。
“我想知道取我性命的人是谁,我不想死在无名小卒手中。”徒单弓在挥出先前那刀之后,已经完全没有继续挥舞刀身的力气了,颓然坐倒在地上,声音十分暗哑。
“总兵官扎鲁花!”
随着那武官一声暴喝,同时再次斩出了一刀,这大概是徒单弓平生见过最优美的一条由刀光划出的弧线,他略微抬了抬手中的刀,自己的刀在对方那全力一劈之下被斫为两段,跟着那刀嚯的斩断了他的脖颈,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头颈分离的声音。
“希瓦将军,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举着徒单弓的头颅,扎鲁花高声宣布,声音在整个城楼内外回**。
此时,在温泉关最后一个城堡内,防御大臣大将军石鲁正与手下讨论是否派军救援前面两个堡垒的问题。
“大人,我们派出部分兵力支援前面吧。”该城的总兵官乌带与右城的阿虎迭是儿女亲家,很是希望石鲁大将军命他率军驰援。
“不行!”石鲁断然拒绝了,“敌军势大,我军贸然出击,恐怕既不能收到救援的效果,派出的一部可能还会被敌人歼灭。要知道,我们的数量可比敌人少了很多,这点兵力实在赔不起。”
应该说,这个策略的判断是比较准确的,只不过石鲁真实的想法却并非如此。
“可是……”乌带试图争辩。
“不要再说了,传下命令,没有我的指示,任何人不得随意出战!”
讨论到此结束。
这时,在攻下右城之后,明月大军开始进攻左城了。此时,明月军队已经有机会从四面将左城团团包围。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总兵官满达向全军将士如此宣称,然后就投入到了保卫城堡的战斗。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明月军队将部分投石车运到了右城上面,配合城下的投石车,先行进行投石攻击。
只听一声令下,一辆辆投石车放开之后,一块块巨石发出呼啸的风声朝着左城飞射而去。那些平地上投石车发出的巨石,多数重重的砸在城墙坚硬的冰壁上,一块两块还看不出什么,多砸几次之后,那些冰壁开始皲裂了,终于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一整面冰壁松动着沉重的倒下。从那个缺口中,一群群的兽人战士冲杀进去。而那些架在右城楼上的投石车,其发射的飞石更是厉害,不断将左城上面的建筑砸出一个个大洞,要不就砸落守军之中,留下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顶住,顶住!”
尽管满达不停的指挥着手下的将士放出火球、发射箭矢,试图将那几个出现的裂口重新堵上,却完全不可能了。帝国军队已经不在发射投石,而只是派出大量的兽人军队,从那些城墙的缺口处冲锋而入,刀对刀,矛对矛的与铁血士兵厮杀起来。
“魔法阵!魔法阵!”
此时,三个魔法阵都已经准备停当,总兵官高呼之时,几个魔法阵一起发动。
蓦然,平地之间卷起一团团巨大的雪片,那席子一般大的飞雪在空中与天上疾下的乱雪汇合,迅速形成一座高大的雪山,朝着兽人阵中落去。
眼看那几万兽人都将尽数葬身雪山底下,从帝国阵中却也同时飞出几座巨大的岩石,撞向那雪山。原来,发现情况不妙的宗无敌及时指挥着手下魔法师们发动了土系魔法阵。那些岩石轰然冲进雪山腹中,撞开一个个大洞,转瞬间似乎整座大山就要被肢解了,却听轰隆隆一阵阵巨响,那被岩石撞击得四分五裂得雪山猛然爆炸了。
爆炸的雪山化作无数的雪团,每一个雪团都在空中纷纷飞卷,高速旋转中再次分裂爆炸,射出一枝枝寒冰雪箭。这些寒冰雪箭飞射在兽人军队阵中,任何一个稍微躲得慢一点的人都立刻被刺个对穿对过,全身冰冻而死。与此同时,满达指挥下的另外两个加强这寒冰雪箭的魔法阵也跟着发动了,一团团雪雾笼罩在阵地上空,许多置身其间的兽人当场被冻成雪人然后碎裂,要不就被骤然增大的飞雪堵住口鼻,活活闷死。无数的雪箭在空中旋转着乱飞,无数的冻气在上空飞舞,寻找着各自的目标,这样一来,转瞬间兽人军团就伤亡高达两万多人。
帝国方面当然也不会束手无策,宗无敌已经下令另外几个魔法阵也跟着发动,“春回大地”,“烈风狂焰”,只不过,虽然帝国方面的法师多于满达手下的法师,他们却多数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其法术效果无法与铁血法师们的相比。这才使得兽人军团短时间内伤亡如此之高。不过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过去了,李先生等三千铁血法师所发动的阵法虽然威力巨大,却耗力更巨,一时间众人都累得爬不起来,更不要说准备第二次魔法阵了。
趁着这个机会,三万多兽人攻进了城楼,毫不留情的斩杀这些倒在地上的法师们。虽然这些法师个个都会一些武技,此刻却实在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任人宰割。总兵官满达只能指挥着手下的一万多战士与敌死拼,却也无力救援法师们。几分钟之内,法师们就已经永远的倒下了两千多人,还有几百人在血泊中挣扎,甚至还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一时却没有死去的,上半身在尸体堆中痛得爬来爬去。在这几分钟,李先生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几分,眼见一名兽人毫无防备的走过来想要一刀将他砍成两半,他奋力抽出身下的钢刀,嚯的一下捅入对方的腰间,那兽人顿时倒了下去。
李先生挣扎着站了起来,此刻,他的十几名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法师同伴也跟他一样握着兵刃战了起来。兽人们立刻将这个小小的抵抗圈包围起来。
“杀!——”
李先生自知今日已经无幸,干脆将一切心思都抛离意识,只全身心想着杀死一个算一个,首先挥舞着钢刀冲向敌人。他的同伴们此刻多半抱着类似的想法,纷纷朝着敌人掩杀过去。
李先生虽然早年也曾学过一些武技,可是这么多年的教学生涯早已使他生疏了那些技法。只不过,铁血人特有的壮实身躯在他身上同样也不例外。他虽然长得并不算高大,身躯却壮实如一堵厚厚硬硬的墙壁,与眼前的兽人们相比并不弱。当他嘶哑的大吼着,圆睁双眼,举着刀冲向敌人的时候,那兽人似乎吓了一跳。噗的一刀,他将眼前第一名兽人头颈斩断,那颗还有些没搞明白的头颅就蓦地飞了出去,落在兽人同伴的脚下。眼见战友的死,那些兽人也赤红了双眼,伊利哇拉的喊着兽人语言,挺着长矛舞着大刀杀了过来。
李先生在砍翻第二个兽人之后,早年曾经学过的那些武技招式也迅速划过他的心头,他开始渐渐的回忆起了曾经学过的刀法。他感觉自身丹田之中一股股强大的元素热气在旋转冲突,似乎要从体内冲锋而出,随着这力量的冲撞,他手中的刀锋也越来越锋利,身手也似乎越来越灵活。
一层银色的斗气蓦然冲出他的身体,围绕在他身体四周,将周围砍杀过来的那些刀枪都一一弹了回去。敌人的刀枪刺在他身侧,似乎碰上了一层富有弹性的棉花,就在似乎可以刺得更深一点的瞬间,有的碰的断折,有的则反弹而回,好几个兽人不及撤力反而砍伤了自己。
当全身的元素气息迅速循环了不知多少圈以后,此刻李先生发现周围已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他的法师同伴都已经被砍倒在地了。若不是这么多年来默默苦修,使得他的实力早已抵达魔武博士阶段,他大概也早就被砍翻了。蓦然之间,他感觉自身的力量竟然与外界飞舞的乱雪融合,先前施用魔法过多而失去的魔力居然开始恢复了。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他体内的魔武两种同源而性质有异的力量正在互相转化,并在他斗气旋转吸引之下将周围的水元素带了过来。
也就在这瞬间,他手中的刀光大盛,体外的斗气蓦然快速闪耀变色,在一阵跳动之后变成了一片金黄色。同时,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念起了自己最熟悉的一个四级魔法,“霹雳闪电”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