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笔在手,却犯了难!我不会作诗!
这时大舅子看了一眼太后,得到允准的眼色后,才沉着嗓子提醒道:“太后爱王昌龄的诗!”
王昌龄!语文课本上的几首短诗映上心来,我心里暗暗得意,我就写“秦时明月汉时关”好了!
我正要开始动笔,太后忽然慢慢提醒我一句:“就《凉州词》吧。”
《凉州词》!我想想,我以前默过,可是现在,哎,头疼……
我拘拘束束地整理着思绪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啥玩意来着……
我写字的样子肯定说不上“飘逸”二字,但是我有自信,小驹子也是个英俊的家伙,我想挥毫题诗的样子不会太差!
可是我看着自个儿写的诗,还是惊疑不定,因为“万仞”后面少的那个字,我咋也想不起来啦!
谁知道我已经没机会了!
最后一个字落笔,我的扇子就到了太后手里。
“嗯?怎么……”
太后正有疑问,兆头很不好,只有强词夺理了!我这样想着,借口张口就来,我指着扇子上的诗文,笑道:“姑母!用旧诗不算本事,也不稀罕不是!这首词是侄臣自个儿琢磨的,姑母您看好不好?”
“你倒读读看!”
“好说!”我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猴崽子!”太后大笑,把纸扇递给了大舅子,“莲英啊,你这个妹婿越来越滑了!”
太后嘴角难得上扬,对我和颜悦色道:“泾德,明儿个畅音阁赏戏,完了到东暖阁,我有话对你说。”
外头天寒地冻,娟子姑姑等几个人打着黄罗伞盖,太后坐在戏台前的专座上拥着手炉看戏,而我和伦贝子,只能一动不动站在露天里,北风呼呼地刮在我们脸上,然而我们却不能面露不满,只能假作陶醉地听着上面唱道:“天朝无有真经卷,怎令人悟道与参禅?你今替孤行方便,披星戴月去往西天。孤念你万里征途路遥远,孤念你千山万水跋涉艰难;孤念你黑夜里投宿在庵观寺院,孤念你夏日受暑冬日受寒……”
虽然说不上这回的听戏有什么不同,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但是听到“寒”字后头,板鼓居然抢拍子了,我心里一惊,难道……
太后向着九龙口看了一眼,道:“皇帝歇着去吧。”
载这下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鼓槌,走下台来,单膝跪地给太后行了一个跪安,“儿臣告退。”
我早就知道载有时候会跑跑龙套来讨太后的欢心,可是在他幽禁之后,我却再也没有见过。这次,他顶着压力来打鼓,究竟是不是因为我半个月后即将出洋……
这个答案我当下是不会知道的,但是我也即将知道。因为就在这一天傍晚,太后把我宣进了东暖阁,说了一大堆,总结成一句话:
密旨:带着随团亲兵入美,秘密抓捕康、梁、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