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开口,一溜烟小跑着冲上宽阔的楼梯,逃也似地闪进了二楼的客房。
反手锁上门的轻微“咔哒”声响起,她才像卸了千斤重担,贴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洗完澡,任由湿发在肩后洇开一片冰凉的水痕。本想靠在床头翻翻杂志打发时间,等待睡意,不曾想疲乏如潮水无声漫过,等她意识到时,意识早已沉入了柔软的黑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是饥饿弄醒了她。
晚上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再加上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此刻肠胃空得发疼,无声地剧烈抗议着。
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她挣扎着想忍到天亮,但腹中灼烧般的饥饿感不允许有丝毫拖延。
别无他法,只得爬起来,披了件薄外衫,光着脚,想悄悄潜去厨房找点东西果腹。
她动作轻得像个小偷,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屏息凝神地看向正对着的另一扇紧闭的房门,那里属于傅庭州。
门缝处全无光亮透出,她无从判断里面是否有人,又或许他根本没在里面。
“咕……”腹中的空鸣不受控地再度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下意识捂住腹部,心口也跟着猛跳了一下。指尖用力,将门缝又推开几分,只容自己侧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挤了出去。
她浑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将脚步放轻,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去的。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却花了好长时间,好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蹭到厨房岛台边,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脱离苦海的庆幸感握住了冰箱门把手。用力拉开的一瞬,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激得她微微一颤。
冰箱内灯光柔和倾泻,照见里面救命的食材。
乔念心中一定,立刻行动。她拿出一根奥尔良鸡腿,又熟门熟路地摸出番茄、鸡蛋、青翠的香葱,还有角落里一把散发着独特香气的香菜。
她将鸡腿放在了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在滚烫的沸水中加入火鸡面,当白花花硬硬的干面条,变成了Q弹的软面条,她将面一根根捞出来。
锅底烧干,倒入花生油,葱花爆香,香气瞬间蒸腾而起,烟火气扑面而来。乔念将剥好皮的西红柿倒入锅中翻炒,直到炒出红润的汤汁,再加水熬煮。
香气四溢,勾得她饥肠辘辘。当酸甜浓郁的西红柿打卤面配上奥尔良鸡腿时,那滋味,连山珍海味都不换。
乔念刚想要动筷子时,轻盈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清晰地敲打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餐厅昏暗光线的边界,一道颀长而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斜倚在门框上,如同凭空出现的暗影。
“啧啧,这鬼鬼祟祟的动静,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呢——哦,原来是只偷油下厨的小老鼠。”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中**开。
这嘲讽的比喻精准无比,乔念早已习惯了傅庭州言语里淬着的毒汁,心下反而奇异地平静。
“抱歉,惊了你的美梦,正好做多了些,要不要也尝一尝?”
她抬眼迎向他隐匿在阴影里的面孔,语气出乎意料的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