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璇过去的时候,见池云谏正坐在桌边饮茶,身上穿着灰色的囚服,手腕脚踝上的锁链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光。
他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眼底平静无波。
差役很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毕竟侍郎大人吩咐过。
“池大人。”
纪璇抿了抿唇瓣,缓缓走近,轻声唤着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池云谏身子微僵,蓦得抬眼朝她看过去,原本平静淡漠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纪璇泛红的双眼,静默片刻后,声音低哑,“纪姑娘,别担心我。”
两人隔栏相望。
听到他带着安慰的声音,纪璇眼睛更是酸涩,手悄悄攥紧了帕子,原本想挤出笑,但还是没忍住。
池云谏再次走近,看到她眼底盈满泪水,眸子沉了沉,道,“牢房冷潮还很脏,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纪璇抬眼,喉咙发紧,“是我连累了你……”
“纪璇。”
池云谏看着她的眼睛,眸色幽深,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连累了你。”
“我、世子、纪大人、侯爷、卫喆、卫钧天、卫国公……任何人都可能有错,唯独你没有错。”
“你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池云谏看着她的双眼,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听到他的话,纪璇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大颗大颗往下落着。
“池云谏……你会死吗?”
池云谏垂眸凝着她,他缓缓抬手,指腹原本要落在她眼尾,替她抹去眼泪,但到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他扯着唇,自嘲一笑,柔声安慰着她,“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纪璇攥紧手心,看着他,点了点头,“会。”
闻言,池云谏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清亮坚定的双眸,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纪璇。”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池大人,我……”
纪璇怔了下,不觉捏紧了手指,喉间发紧。
“我跟你说世子并非良人,但是……我也并非良人。”池云谏扯着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这双手,不止沾过卫钧天一个人的鲜血。”
“如果我告诉你,醉月坊的事,我并不无辜,你会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