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谏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攥紧手心,心中冷笑连连,胸口起伏不停。
难怪。
难怪他在刑狱司三日,殷绪昨夜才舍得去一趟。
难怪当时他到醉月坊前明明看到殷绪进去的身影,看到他先到……
难怪云朵来京城后立刻就知道了他被问斩的消息。
原来。
都是殷绪为了让纪璇再回侯府。
池云谏嗤笑着,侧过身,低头看着女子的娇靥,他抿着唇,喉间发紧,嗓音低沉沙哑。
“纪璇。”
“其实,当年在衢州,我并非偶然和你相遇。”
纪璇微愣,下意识抬眼,视线落在他冷硬分明的侧脸。
“我曾告诉你的我母亲的事,还有当初我杀了欺辱我娘的屠户,我娘又替我被官兵抓走,这些全都是真的。
唯一骗了你的,死的人不是我娘,是我的亲姨母。”
他抬眼看向远处,声音沙哑。
星河万里,无边寂廖。
他扯着唇,继续开口。
“当年,我得知纪伯远到了衢州,便有意接近你,因为我知道你是他的女儿。
而我也赌对了,纪大人心善,他可怜我,为我找了一户人家,给我新的身份和人生。
云朵就是我养父的女儿。”
“我唯一没赌对的,是你。”池云谏自嘲一笑,眼眸赤红。
初见过后,纪璇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根本挥之不去。
纪璇垂下眼睑,静静的听他说着。
“我娘是个可怜的女人。她跟我生父是青梅竹马,初成婚时,虽家境贫寒,但恩爱和睦。
我生父有鸿鹄之志,他赴京赶考,我娘供他读书,照顾公婆小姑。
后来,他得人赏识,有所成就,但为了平步青云,偷偷娶了郡主。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早有妻子。
也没告诉我娘,他早就有了仕途,还娶了新夫人。
反而逢年过节回乡下看我娘,继续诓骗她。
有一年春节过后,我娘有了我。”
“她为了生我,差点难产丧命。
正逢家乡遇饥荒,她才带着我和姑姑进京寻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