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了那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我与你们祖父就是如此。他重病缠身,我才跟他互通心意,可那时,真就晚了。”
老太太说着,眼里浮起水雾,声音有些哑,下意识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我这老婆子,到头来,才是孑然一身。接连送走了我的儿子、女儿、丈夫。可能是我福薄,克子克夫。
很早以前,算命的就跟我说,我这人,血缘浅薄,亲缘却深。
虽然我亲生的孩子没了,好在你们爹和你们大伯还有你们远嫁的姑姑待我如生身母亲。
我的媳妇们、孙子孙媳们也都很孝顺我,这辈子就是死也无憾了。”
纪璇拧了拧眉,看向眼前水雾盈满眼眶的老太太,喉间发紧,“祖母,您别这么说。”
常嬷嬷在一旁也悄悄红了眼。
老太太似是突然想起旧事,伤情的很,竟忍不住低声呜咽着。
不多时,殷绪神情依旧冷漠,眼眸晦暗,他抬眼看向常嬷嬷,“嬷嬷,您先带祖母回房歇息吧。”
纪璇偏头看了一眼殷绪,只觉得这人实在冷血的很。
亲祖母这样伤心,他竟然都没有一丝感触。
她听得都热泪盈眶了。
他还是这样淡然的神情。
话说。
她还真没见过殷绪流泪,也没见他哭过。
因为他太冷静又太冷血了,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伤心事,也没见过他脆弱的一面。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事事如意,从未有过不顺心的事情。
能牵动他情绪的人,恐怕也只有阮流苏了。
纪璇忍不住撇了撇唇,跟着常嬷嬷一起扶着老太太回了房。
“少夫人,您用膳吧,我来照顾老太太,您方才在桌上都没怎么吃。”
纪璇低声应着。
待她再回去时,殷绪竟然还在用膳。
纪璇坐下来用膳,不过拿起碗换了个位置,没有跟他挨着。
她给自己盛了碗汤,自顾自的喝着,全然当殷绪不在。
“祖母如何了?”
殷绪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杯酒,他捏着杯盏边缘,眸色晦暗,话落,将酒一饮而尽。
“祖母她没事,就是思念祖父了。”看到殷绪喝了常嬷嬷准备的酒,纪璇愣了一下,蓦得瞪大美眸。
“那酒……你……”
纪璇怔了怔,下意识捏着手心,一脸戒备的看向男人。
“酒怎么了?很香不是吗?”男人自嘲着。
烈酒入喉,只余下一片辛辣。
殷绪又接连给自己倒了几杯,他眉心舒展,神情冷然,面容看起来平静无波,可偏偏这样更让人心悸。
蓦得。
他缓缓抬眼盯着她,眸光晦暗幽深,眼尾沾染着谷欠色。
纪璇愣住了,视线落在男人冷硬深邃的面庞上,最后下移落在他唇上,她下意识捏着手心。
不知为何。
这会儿她莫名觉得浑身燥!热,意识也有些模糊。
明明她没有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