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看着她平静的表情,有些不放心。
“姜窈,你……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去告诉高厂长?”
“不用。”姜窈摇了摇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冷冽的玩味,“现在没有证据,告诉厂长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既然她们想玩,那我就陪她们好好玩玩。”
她倒要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顾清欢看着她那双自信又冷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紧张感,竟然慢慢消散了。
她觉得,眼前的姜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孟婷婷想跟她斗,恐怕是找错人了。
……
晚上回到宿舍,姜窈难得没有直接坐到缝纫机前,而是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坐在桌边,上面摆放着一张厂区草图。
姜窈的笔尖在图上画了又划,仓库、样品室、档案……每一个地方,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她需要一个绝对的盲区。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陆津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灯光下,她单手托着下巴,侧脸的轮廓柔和又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连他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惊动她。
他放轻了脚步,脱下外套挂好,转身去倒水。
屋子里很静,只有他倒水时,水流冲击杯壁的细微声响。
他端着搪瓷杯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将杯子轻轻地放在了她手边。
杯子落在桌面上的轻响,终于让姜窈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挺拔的身影,和桌上的温水,忽然就笑了。
“陆团长,”她歪着头,那双狐狸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的光,“你这么一声不吭地,是怕打扰我思考,还是在监督我有没有偷懒?”
陆津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只能生硬地错开视线:“厂里很忙?”
“是啊。”姜窈端起杯子,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慢悠悠地说道,“忙着抓老鼠呢。”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陆津州蹙了蹙眉。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但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明明身处漩涡中心,却表现得像个局外人。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的有些心烦。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他憋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姜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觉得格外有趣。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团长觉得哪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姜窈示意他看桌上的草图。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点。
“这里。”
那是厂区供水系统的二号泵房,早已废弃多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生产和仓储上,这是思维定势。”
陆津州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军事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出其不意的安全区。”
姜窈的笔尖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