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日,是我要拜师,而非我爹。拜师读书中的事情,与爹娘和所出无关。”
弦外之音便是,他留在了此处,那就是要听老师的话。
哪怕爹爹是皇帝,该受罚还是要受罚。
“你个小家伙,倒是能明辨是非。”
公孙峰抚着身前白须,又问道。
“不过,你一个富家公子,如何会做平常人家做的事?不觉得卑微低贱么?”
“做窗纸糨糊,的确是匠人的手艺。可就是如此,却格外珍贵。更何况,若是没有这些手艺,再富贵的人,也只能活在山洞之中。”
墨怀之说得郑重,随即又反问公孙峰。
“烹饪、裁剪,这些都是匠人手艺,可就连宫中娘娘都会做这些。那些讲手艺低贱的人,才是真正的表面光鲜,低贱得不如泥土的人。”
这一翻言语,令公孙峰的眼神一亮。
他一生带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虽说他一视同仁,但这小院中的学生,却仍是能以出生为前提,私底下拉帮结派。
哪怕他这个老师开口调和,那群学生也是貌合神离。
墨怀之这个样子的,他倒是头一次见。
公孙峰顺着话头,继续往下问:
“方才你说,‘低贱得不如泥土’这句话,怎么,在你的眼中,泥土日日被人踩在脚下,不算低贱么?”
“地大物博,天空虽广,可到底是土地承载着人,所以泥土最多是不起眼,但绝不会是低贱。就如同农户承载着商人、贵族、皇室。”
墨怀之说得郑重认真。
公孙峰一番话听下来,甚至觉得有些热泪盈眶。
想他努力传道受业多年,只为了让天下众人明白这么一个道理。
却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一个个都没用学到真谛。
倒是一个武将家的黄口小儿,脑中有这些大道理。
看着公孙峰的神情,沈娇娇心中一笑,对墨怀之眨了眨眼。
看来,这事情,是稳了!
墨怀之也朝着沈娇娇眨眼:他家娘亲,押题真是押的准!
接下来,肯定就是问初衷了。
母子俩正这么想着,果然就听公孙峰又开口。
“那,你读书的目的,又是有什么?”
接下来,只要顺着民族大义、人人平等往下说,就绝对没问题了!
“为了做官。”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