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那股出城的人流,压低了声音:“看到他们了吗?现在,我们就是他们。”
“先混进人堆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京城现在是龙潭虎穴,我们得先活下去。”
……
皇宫。
养心殿外。
平元低着头,跟在几名从云壁村回来的亲卫身后。
他们扑了个空。
王爷登基之后亲自下达的第一道密令,他给办砸了。
他挥退了手下,独自一人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他该如何回禀?
说徐修远那个疯子,竟敢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给藏没了?
还是说,他们无能,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都找不到?
正当他满心纠结,走到御花园的抄手游廊时,一阵女子的轻笑声,顺风入耳。
平元侧身,藏进了廊柱的阴影里。
御花园那片开得最盛的牡丹花圃前,新君萧执正负手而立。
他未着龙袍,只着一袭墨色暗金龙纹的常服。
可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
平元认得她。
是丞相赵文谦的嫡孙女,赵墨嫣。
如今这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顶级门阀贵女。
赵墨嫣正侧着头,对着新君说着什么,笑意柔婉。
“陛下,您看这株‘姚黄’,开得多好。”
“听闻这是前朝留下来的名品,最是金贵,也只有在这宫里,才能养出这般气度。”
萧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层层叠叠、雍容华贵的花瓣上,神情淡漠。
可他也没有走。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个女子在他身边,轻声细语。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和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祥和。
平元手中的那份“人已失踪”的密报变得烫手了。
赵文谦献上毒酒,亲手结果了先帝,这份“投名状”,分量不可谓不重。
新君初立,根基不稳,正是需要拉拢安抚前朝旧臣的时候。
而与赵家联姻,无疑是最好、最快的一步棋。
一个帝王,真的会为了一个不知所踪的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稳江山吗?
他握紧了怀中的密报,没有再上前一步。
而是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退回了来时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