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走了出来,她已经披上了那件火狐斗篷,在夜风中衣袂翻飞。
她平静地看着乌雅,看着这片修罗场,最后,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无声的致谢,也是一个平等的认可。
苍狼卫的队长策马来到乌雅面前,翻身下马,姿态恭敬。
“乌雅首领,我家少主有令,哈丹的部众、营地、牛羊,尽数归您所有。这是您应得的战利品。”
乌雅的目光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
乌雅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替我,谢过沙烈少主。”
他勒了勒缰绳,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降兵,语气变得不容置喙:“这些人,是我苍狼部的降兵,理应由我们带回处置。”
一句话,将赤蝎部拼死换来的战果轻飘飘地抹去。
他绝口不提沙烈那句“杀了哈丹,他的部落归你”的承诺。
“你说什么!”一个年轻的赤蝎部战士满脸血污,他猛地站起来,“这些人是我们杀败的!凭什么给你们!”
苍狼卫队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更多的赤蝎部族人拔出了刀,他们可以流血,可以战死,但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要在另一场血战中被彻底浇灭。
乌雅的脸色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那辆在战火中安然无恙的马车里,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角。
苏瓷没有下车,她甚至没有露出完整的脸,只是平静地坐在车厢的阴影里。
“按照草原的规矩,谁的刀砍下敌人的头颅,敌人的牛羊、帐篷、部众,就都归谁所有。”
苍狼卫队长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瓷的目光从帘子的缝隙中透出来,落在他身上。
“沙烈少主是未来的北狄王,他的承诺,想必是整个北狄最值钱的东西。”
她顿了顿,“难道,这份承诺,连他手下的一个队长,都可以随意作废吗?”
队长脸上的肌肉**了几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南朝女人,一句话就能将他逼入死角。
乌雅也愣住了。她看着那辆马车,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苍狼卫队长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