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叛军,都是那只蝉。
而苏瓷,才是那只螳螂想要捕食的目标。
那现在这只突然出现的“黄雀”,又是谁?
峡谷内的局势,瞬息万变。
苏瓷坐在马车里,指尖紧紧捏着那枚藏在袖中的银针,冰冷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变得无比清晰。
她终于明白,萧执的担忧,是什么了。
苏瓷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她踏入的,根本不是一场草原部落的内斗,而是一个针对她,针对萧执,针对整个大宸与北狄未来格局的,巨大漩涡。
就在此时,叛军的溃兵已经潮水般朝着谷口涌来。
而山岭上那支神秘队伍的弓箭手,也停止了射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平元急声请示:“娘娘,叛军冲过来了!我们是挡,还是撤?”
苏瓷的目光,穿透车帘的缝隙,看着那些仓皇奔逃的叛军,和他们身后那片杀机四伏的山岭。
挡,他们这点人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撤,谷口狭窄,一旦被乱军缠上,他们将彻底失去主动。
这是一个死局。
她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让路。”
苏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剑拔弩张的谷口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平元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路?
让这群穷凶极恶的叛军冲过来?
这无异于开门揖盗!
“娘娘!”他急切地想劝,却对上了车帘后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镇定。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那声代表撤退的“退”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嘶哑着嗓子吼道:“盾阵变锋矢!让开通路!”
南朝护卫们训练有素,虽心中充满疑虑,但命令就是一切。厚重的盾阵如一道拉开的闸门,迅速向两侧分开,在狭窄的谷口处,硬生生让出了一条仅容三四骑通过的死亡通道。
这一下,反倒是冲过来的叛军傻了眼。
他们本已做好了与这支南朝车队死战一场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竟主动让开了道路。
为首的独眼龙首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奔逃的速度都慢了半分。他身后的乱军却没想那么多,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着从南朝护卫们组成的狭窄通道中狂涌而过。
人马交错,兵刃几乎擦着护卫们的甲胄,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苏瓷的马车,就像是怒海洪流中的一叶孤舟,平静地停在原地,任由身边浊浪滔天。
就在叛军的前队刚刚冲出谷口,后队还陷在峡谷中的瞬间,山岭之上,那早已停止的攻击,以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决绝的方式,再次降临。
不是箭雨。
是雷鸣。
伴随着山体崩裂的巨响,无数早已被撬松的巨石,被几十名壮汉用杠杆奋力推下,裹挟着万钧之势,从峭壁上轰然滚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