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是在逼着他,去做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恶人,去亲自搅乱他自己之前布下的局!
他这是要用赵文谦的手,去打赵文谦的脸!
赵文谦站在殿中,看着龙椅上那个神色淡漠的年轻帝王。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皇帝,比他离开之前,要可怕得太多了。
他不再是那个还需要借助慕容家来平衡朝局的君主,他已经变成了一头,真正可以凭一己之力,撕碎一切敌人的,下山猛虎。
“怎么?”
萧执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淡淡地问道,“王爷,是觉得此事……有难度?”
那平淡的问话,在赵文谦听来,却无异于最后的通牒。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不甘与怨毒,再次跪了下去,声音沙哑地回道:
“老臣……领旨。”
早朝,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散了。
官员们鱼贯而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却没人敢像往常一样交头接耳。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奉天殿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陛下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新的盟友,赤蝎部首领,乌雅。
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赵文谦,一个天大的难题。
这其中的信号,再明确不过。
天,要变了。
京城的这盘棋,要重新洗牌了。
赵文谦是最后一个走出奉天殿的。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他那张一向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布满了阴霾,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他上了轿子,没有回自己的摄政王府,而是说了一个地址:“去太师府。”
他需要去找他的老盟友,那个一直隐在幕后,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掌控着整个文官集团的老太师,商议对策。
萧执,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
凤仪宫内,早已屏退了所有的宫人。
暖炉烧得很旺,空气中弥漫着苏瓷惯用的,淡淡的安神香气。
当那扇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时,萧执才终于卸下了那一身冰冷的帝王威仪。
他大步走到苏瓷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瓷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龙涎香与风霜尘土的气息。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有了踏实的,落地的感觉。
她也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你瘦了。”萧执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沙哑。
“你也一样。”苏瓷闷声回道,眼眶里的湿意,再也忍不住,氤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