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彦大眼睛又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傅亦寒,郑重说道,“妈妈让我不要带着恨意生活,爸爸,我没有怪你,我会一直认你是我的父亲,但除此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会永远呆在妈妈身边。”
傅亦寒本是欣喜的心情瞬间卡住,“彦彦?”
“虽然我不懂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恩怨纠葛,但妈妈显然不打算和你再有交集,我也想你尊重妈妈的意愿,别再打扰她好吗?靳叔叔真的很好,这些年无怨无悔陪着妈妈,保护妈妈,如果他当妈妈的丈夫,我是愿意的。”彦彦继续道。
傅亦寒心情更加震动,呼吸加促。
“至于爸爸您,既然也有了新的生活,那就照着原计划过下去吧。”
“彦彦,不是你的想的那样,爸爸……”
“那是怎样?还记得我之前问爸爸,是不是真的很爱妈妈?你一直没回答,那是因为你心里根本没有答案,你没爱过妈妈。既然如此,就让妈妈和真心爱她的人在一起,譬如靳叔叔。”
傅亦寒真的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这么想。
他才是他的爸爸对不对?
孩子不都希望父母在一起吗?
就像当年,父亲和母亲发生矛盾,差点离婚,他虽觉得烦,但心里始终希望他们能冰释前嫌,继续在一起。
可是彦彦,竟然想白筱嫁给靳洛华!
“爸爸,你还是回国吧,其实你这样根本没用,只会让妈妈更讨厌你,虽然我没法同时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和和气气,别彼此伤害,痛苦。”
“不是,彦彦……你听我说,爸爸之前确实做得有些过分,爸爸和郁阿姨结婚也是有特殊的理由,你刚才问爸爸,爱不爱你妈妈,当然爱啊,只不过,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觉得没必要想,但我现在知道,这样的观念是错的。爸爸不会放弃你和妈妈,爸爸一定想办法把你和妈妈接回身边的。”傅亦寒总算,在儿子面前头一次吐出自己的心声。
彦彦小脸微微变化,可最后,还是摇摇头,“爸爸这番话,有跟妈妈说过吗?应该没有?妈妈自然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爸爸明知妈妈还活着,还是坚持和郁阿姨结婚,这是最大的错误知道吗?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觉得,这样做就能不伤害人?觉得,现在结了婚,将来想离就随时可以离?爸爸,你这一步已经走错了,注定你失去妈妈!”
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深意的话,如果不是亲耳听,还真不敢相信,而傅亦寒,就算亲耳听了也还是不敢相信。
或者说,无法接受吧。
他注定失去她?
不,不可能的!
“彦彦,爸爸当时和郁阿姨结婚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得不先那样,爸爸不希望她被欺负和伤害……”
“那爸爸觉得妈妈就能承受伤害?尽管妈妈不说,但我明白她心里一定不好过,以前,妈妈很少跟我谈起爸爸,每次我问她,她也只是一笔带过,我还问妈妈是不是依然爱着爸爸,她没有回答,但我觉得她是的。直到爸爸明知妈妈还活着,却坚持跟郁阿姨结婚,彻底把妈妈心底那点点爱扼杀了,爸爸,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傅亦寒再也说不出话,心里很多很多解释,就是出不来,儿子的话一阵见血地堵住他要说的各种理由和解释!他的苦衷和计划都变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然后,只能无奈地看着儿子对他留下深意的一瞥,再也不理他,快速回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