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动他,就是逼着陛下与我们彻底撕破脸。这不合算。”
李家主皱眉:“那依你之见?”
“何须用杀?”崔国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捧杀,即可。”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早朝,我们五家,联同我们门下的所有官员,一同上奏。就说林烬功高盖世,区区一个金鳞卫右统领,实在委屈了他。我们一起,奏请陛下,加封他为【南疆镇远侯】!”
“南疆镇远侯?”
几位家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意。
“妙啊!”郑家主抚掌赞叹,“明升暗贬!南疆是什么地方?蛮族横行,山贼遍地,更有无数操弄巫蛊之术的左道邪人。”
“瘴气毒物,防不胜防。”
“把他扔到那个烂泥潭里,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活活耗死!”
“没错,给他一个侯爵的虚名,把他赶出帝都这个权力中心。”
“他一走,金鳞卫的掌控权,自然又会回到我们的人手里。”
“陛下就算心有不甘,面对我们整个门阀集团的‘美意’,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否则,他就是不体恤功臣,寒了天下人的心!”
“就这么办!”崔国安一锤定音,“让他去南疆自生自灭。”
“等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我们再上书为他请一个‘忠勇’的谥号,也算全了君臣的体面。”
密室里,响起了压抑而得意的低笑声。
而在数百米外的听风水榭。
林烬端坐不动,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
他的双目微阖,仿佛在闭目养神。
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谈话,每一个字,都通过风的振动,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南疆镇远侯……
一个充满了山贼、蛮族和巫蛊之术的混乱之地。
一个……充满了痛苦、绝望与纷争的养料场。
林烬的内心,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平静。
皇帝需要一把刀来打破僵局,世家门阀需要一个借口来移除这把刀。
而我,需要更多的磨刀石。
崔家、李家、卢家、郑家、王家,还有那位三皇子……
很好,都记下了。
他睁开眼,水榭外,崔清河正带着一脸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朝这边走来。
“林大人,实在抱歉。”崔清河装模作样地拱手,“家祖与几位世伯正在商议帝国未来的大计,一时脱不开身,怠慢了您。”
“无妨。”
林烬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林大人若是无事,不如……”
“代我向尚书大人转达一句话。”
林烬打断了他。
崔清河一怔:“请讲。”
林烬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南疆的天,应该会很红。”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崔清河那张错愕与不解的脸,径直转身,沿着来路,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