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手里捧着客栈买来的肉包,却不敢吃,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恐惧、迷茫与警惕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林烬和苏澈。
“你还真把他们带上了?”苏澈打破了沉默,压低声音,“你可不是什么善心大发的人。图什么?就因为那小子眼神像你?”
林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们以后,就姓林。”
苏澈一愣,随即追问:“那总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就叫阿大阿二。”
“哥哥叫林逸泽。”林烬的视线转向那个男孩,“妹妹叫林静昙。”
名字被赋予,两个孩子身体一颤,似乎直到此刻,才确认自己真的脱离了噩梦。
苏澈打量着这对新出炉的“林氏兄妹”,脑中念头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你此去南疆,危机四伏,总不能事事亲为。身边没有两个能用的自己人,怎么行。”
他不再理会林烬,而是转向林逸泽和林静昙,换上了一副严师的口吻。
“你们两个听好。既然跟了林大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他的。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像个人,就要懂规矩,学本事。”
“我先教你们最基本的吐纳心法,能不能入门,能走多远,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林逸泽看着面无表情的林烬,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苏澈,他拉住妹妹的手,郑重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赐名,谢……师父教诲。”
马车继续向南,车厢里,响起了苏澈低沉的教导声和两个孩子稚嫩的跟读声。
林烬闭着眼,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南疆的天,会很红。
而红色,需要更多的燃料。
马车驶出望京镇,车轮在官道上留下两道浅痕。
“你扔给那恶霸的钱袋,分量不对。”苏澈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他狐疑地盯着林烬,“皇帝到底赏了你多少?”
“黄金,一万两。”
林烬的回答没有丝毫起伏。
“噗——”
苏澈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瞪大了眼睛:“一万两黄金?皇帝老儿这是给你发老婆本还是给你买棺材?这笔钱烫手得很!”
他很快想通了关窍:“也是,斩杀血蝠,平定万宝楼,又牵扯出那么多高官。这笔钱,一半是赏赐,一半是封口费。不行,这太扎眼了。”
苏澈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南疆那地方,民风彪悍,山贼草寇多如牛毛。你带着这么多金子,等于是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会把所有狼都招来。”
他对着车夫喊了一声:“先不去南疆,改道,去牧云城。”
苏澈转向林烬,解释道:“牧云城有大夏国最大的钱庄,明月钱庄。我们把大部分黄金存进去,换成银票。再兑换一些碎银,路上用着方便。小心无大错。”
林烬没有反对,只是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