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巡防营,不属于黑虎帮,也不属于罗刹帮,它只属于县衙,只属于侯爷您。”
“营中的所有人,都必须重新登记造册,既往不咎。但从入营那天起,就必须遵守您定下的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南鸣县城内,以及周边几条主要商道的秩序。谁敢再行劫掠,就由他们出手剿灭。用盗匪去抓盗匪,没有人比他们更懂门道。”
“至于饷银……”苏澈笑了笑,“就从罗刹帮的财物里出。让他们拿着从同伙身上搜刮来的钱,去抓捕更多的同伙,这比单纯的赏赐,更能让他们认清自己的新身份。”
林烬沉默了许久。
苏澈的计划,像一把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南鸣县的症结。
它保留了林烬“铁腕”的核心,却又给这只铁腕戴上了一副名为“秩序”和“希望”的手套。
它不仅能用最小的代价整合南鸣县的地下。势力,更能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一支完全听命于林烬的武装力量。
“功法。”林烬吐出两个字,“想要马儿跑,总得给些草料。”
“帝国军中那些最基础的炼体功法,可以拿出来,作为巡防营的基础修炼法门,表现优异者,可得传后续功法。”
苏澈的身体一震。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大胆,没想到林烬比他更狠。
用军中功法去武装一群匪徒?
这要是传回帝都,光是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足以淹死十个总督。
可在这混乱的南疆,这无疑是最致命的**。
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而言,金钱美女固然重要,但没有什么比能活下去、能变得更强的力量,更让他们疯狂。
“好。”苏澈应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发烫,“此事若成,不出三月,南鸣县将铁板一块。届时,以南鸣县为根基,图谋整个南疆,也并非不可能。”
计划商定,后堂内的气氛轻松了些许。
林烬看着眼前的苏澈,这个总督之子,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超越其年龄的敏锐和果决。
他是一个完美的盟友。
“你准备何时回去复命?”林烬随口问道。
苏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脸上露出一贯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侯爷,我暂时不打算走了。”
“嗯?”
“家父给我的命令,是将侯爷安全送到南鸣县即可。”苏澈摊了摊手,“但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很有趣,死气沉沉,又暗藏生机,像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我忽然升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胜负心,想看看这块石头,最终能被雕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看着林烬。
“所以,在我出发的第二天,我就用最高级别的密函向家父禀报,就说南疆局势远比预想中复杂,巫神教势力盘根错节,新任镇远侯势单力薄,急需助力。”
“我,苏澈,为分君父之忧,为保帝国疆土,自请留于南疆,辅佐镇远侯,**平匪患,扫清妖邪,不破南疆,誓不回还。”
林烬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苏澈的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但林烬听出了其中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一场豪赌。
苏澈,或者说他背后的江北总督苏千重,已经决定,将赌注,重重地压在了他这条疯狗的身上。
“好。”
许久,林烬只回了一个字。
他转身,向后堂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