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个叫嚷得最凶的汉子:“你!还有你!给老子滚出来!”
几个黑煞的亲信立刻上前,拳打脚踢地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拖到院子中央,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黑煞从后腰抽出一把雪亮的开山刀,刀尖“铛”的一声插进地面的石板里。
“黑虎帮的规矩,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我们既然已经投了巡防营,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帮里的规矩,少数服从多数!谁敢在这里妖言惑众,动摇军心,就是坏我们所有兄弟的前程!”
他一把揪住一个被捆着的人的头发,将他的手按在地上,举起了开山刀。
“按照帮规,凡有异议,蛊惑人心者,剁手指一根,以示惩戒!谁他妈不服这个决定?”
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暮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那个被按住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不……不敢了!帮主!煞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哭喊着,涕泗横流。
其他几个被捆着的人也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磕头求饶。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黑煞这股狠劲给镇住了。
他们想起来了,眼前这个人,是能笑着把人活活打死的黑煞。
黑煞一脚将那几人踹开:“滚!再有下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都拧下来!”
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人群也畏缩着散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院子里,只剩下黑煞和黑厉。
黑煞胸膛剧烈起伏,他扔掉手里的刀,颓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厉,人心已经散了。这样逼着他们,没用。”
“哥,我们已经绑死在林烬那条船上了。”黑厉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的招工令,递给他,“现在不是讲人心的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蹲下来,压低了声音:“你仔细想想。我们现在去吞并罗刹帮,是危险。可一旦我们做成了呢?等侯爷彻底掌控了南鸣县,我们是什么人?”
黑煞抬起头。
“我们是第一个投靠他,替他打下这片基业的人。”黑厉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狂热,“这叫什么?这叫从龙之功!到时候,别说一个副统领,你我兄弟,在这南疆,也能真正挺直腰杆做人!”
黑煞的呼吸停滞了。
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乱。
他看着不远处那滩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又看了看黑厉手中的那卷羊皮纸。一边是血淋淋的规矩,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许久,他站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开山刀。
“好。”他沉声说道,“那就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