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林烬的身份,等于承认城主府无能,连朝廷命官都护不住。”
“不公布,那失窃案的‘嫌犯’就在您府上,您又该如何断案?”
这胖子,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他把难题变成了城主府的内部矛盾。
“这群只会在背后算计的腌臜货!”司徒震气得来回踱步,满脸烦躁,“老子真想辞了这破城主,回边疆跟异兽真刀真枪地干!也比在这跟人勾心斗角强!”
苏澈看着他暴躁的样子,忽然说了句:“司徒叔叔,您想回边疆,恐怕不全是为了杀异兽吧?”
司徒震的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我可听说了,当初您从京城‘请’回来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得牧云城城主这个外放的差事。”苏澈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以您在军中的赫赫战功,何至于此?怕不是为了躲司徒本家给您安排的联姻吧?”
司徒震一张老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指着苏澈,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化作一声中气十足的笑骂:“好你个臭小子,连你叔叔的玩笑都敢开!”
他走过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苏澈肩上:“你等着!用不了几年,你爹也得给你安排!到时候看你往哪儿跑!”
殿内的紧张气氛,因这番插科打诨缓和了些许。
可苏澈的笑意很快便收敛了。
他注意到,从头到尾,林烬都异常沉默。
他躺在榻上,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呼吸也过于平稳,平稳得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林烬,”苏澈走到榻前,低声问道,“你的伤,是不是还有别的问……”
话未问完,他便停住了。
他看见林烬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脖颈处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他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胡正庸,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道【噬心蛊】。”
林烬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这两个字,却像一道炸雷,在偏殿中轰然响起。
“什么?!”司徒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暴怒,“【噬心蛊】?!苗疆圣教的邪物!胡正庸他敢!”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出去:“我这就去把全城的医师都给你找来!我就不信解不了这鬼东西!”
“不必了,城主大人。”林烬开口制止了他。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僵硬的迟滞感。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声说道:“这蛊虫,正在啃噬我的心脏。”
“带来的痛苦……正好可以用来淬炼肉身。”
司徒震的脚步凝固在原地,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着林烬。
用苗疆最恶毒的【噬心蛊】来淬炼肉身?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那是能把宗师都活活折磨死的剧毒!
他不信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一把抓住林烬的手腕,将内力探入。
下一刻,司徒震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感觉到,在林烬的体内,正有一股阴冷、暴戾的力量疯狂肆虐,那股力量的中心,就在心脏位置,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引爆一场小型的风暴。
而另一股更加坚韧、更加顽强的力量,则在死死地对抗、吸收、转化着这股痛苦。
两种力量的交锋,让林烬的经脉变成了惨烈的战场。换作任何一个人,此刻早已爆体而亡。
可林烬,却只是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