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那么多虚伪的客套和繁文缛节,力量被**裸地摆在明面上。
对他而言,这样的地方反而更令人心安。
“先去驿站。”苏澈放下车帘,“我们身负皇命,需先在此地报备。也好让大家休整一晚,吃顿热乎的。”
马车穿过热闹的长街,最终停在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官家驿站前。
驿站的驿丞是个名叫张珙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在看到苏澈出示的总督府令牌时,他的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显然是见惯了来往的达官显贵。
“原来是总督府的贵客,失敬失敬。”
“不知几位是路过,还是……”
苏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林烬,沉声道:“张驿丞,这位是新任镇远侯,林烬林大人。”
“奉圣上皇旨,前来南疆赴任。”
说着,他将那份盖着玉玺的皇旨文书递了过去。
张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镇远侯?
这个爵位在南疆空悬了多少年,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如今,竟然由这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来接任?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皇旨,凑到灯笼下仔细验看。
那明黄的绢布,那鲜红的玉玺大印,无一不在说明这份文书的真实性。
噗通一声。
张珙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下官张珙,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死罪,死罪啊!”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驿卒也都吓得魂不附体,跟着跪倒一片。
“起来吧。”林烬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舟车劳顿,需要几个房间歇息。”
“是,是!下官立刻去安排最好的上房!”张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飞快地说道:“侯爷您放心,下官这就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给南鸣县的葛洪政县令。”
“最迟明早,葛县令定会亲自前来迎接侯爷!”
苏澈在一旁补充道:“有劳张驿丞。葛县令那边,你只需如实通报即可。”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张珙连连点头,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正准备转身去安排,林烬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张珙立刻停住脚步,恭敬地躬身:“侯爷还有何吩咐?”
“把你们这里所有能吃的特色菜,都上一遍。”林烬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饿了。这几天在路上,吃的都是干粮。”
这句话直接而简单,没有任何官腔。
张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挤出更谄媚的笑容:“是!侯爷说的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但烤肉和烈酒管够!下官这就去后厨盯着,保证让侯爷和各位贵客吃得满意!”
说完,他才一溜烟地跑去张罗了。
林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将佩在腰间的惊鸿剑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