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是有兴致,下官可陪您四处逛逛……”
林烬没有碰那杯茶,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葛县令。”
“哎,下官在!”
“跟我说说这南鸣县的情况。”林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势力分布,内外隐患,都说说。”
这个问题一出口,马车内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葛洪政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僵住了,然后,像是被冰水浇透的木炭,一点点地熄灭,化为一片死灰。
他端着茶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茶水泼洒出来,浸湿了他的官袍。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和鬓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烬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
他只是在等,等这个县令自己开口。
连提都不敢提么?看来这南疆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心中闪过一丝冷意。这葛洪政的反应,比任何危言耸听的描述都更能说明问题。
这里的官,怕的不是朝廷,不是皇帝,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但说无妨。”林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奉旨前来,接管南疆军政。”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心里有数。”
“不管它是龙潭还是虎穴,既然我来了,就得把它彻底踏平。”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葛洪政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与恐惧。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林烬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葛洪政竟是扑了过来,一把伸出手,死死捂住了林烬的嘴!
“侯爷!慎言!慎言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他飞快地掀开车帘一角,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紧张地朝外面扫了一眼,确认四周只有自己带来的亲信护卫,这才触电般地收回手,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侯爷……恕下官失仪,只是……只是有些话,万万不能在这路上说,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啊!”葛洪政擦着满头的冷汗,声音发颤,“等到了县衙,到了下官的府里,下官再……再详细禀报。”
他缓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对了,侯爷。您初到南疆,这镇远侯的府邸……年久失修,朝廷的拨款刚到,下官已经找了最好的工匠在加紧修缮。”
“只是这工程浩大,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侯爷,暂时先屈尊在下官的县令府中歇息。”
说完,他便低着头,不敢再看林烬。
林烬靠回椅背,将佩剑横放在膝上,没有再开口。